吃飯事小,喝酒事大啊。
你李崇義一來我家就要少個兩碗酒。
少兩碗酒也就罷了,但你李崇義一來我就沒地方睡覺,只能在堂屋躺在椅子上對付一晚。
李未租住的這個小院子,房間很少,僅有四間房間。
一間是自己的,一間是自己小妹的,一間就是堂屋,還有一間是存放東西雜物的房間。
一個月五十文錢的租錢。
因歸義裡坊屬於長安縣,且又位於長安城的西南角,遠離皇城,屬於窮人裡坊,不像興道、務本、平康等裡坊那般繁華。
開了院門,把李崇義引起家中。
付了力夫的腳錢,李未又煮了茶招待著李崇義。
反觀李裹,一回到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李未連使喚都使喚不動了。
叫她煮個茶、摘個菜、打個水,人家連頭都不帶回的,直接抱著她買的東西,回她自己的房間去了,把李未丟在風中凌亂。
“這丫頭。”李未無奈搖了搖頭。
一通操作之下,在半個多時辰後,李未端著香噴噴的菜肴來到堂屋,“讓李禦史久等了。”
“嘶~~李未,你這廚藝不弄間酒樓實在是可惜了。剛才,我坐在這裡喝茶的時候,灶房裡飄出來的香味,就讓我有些坐不住了。現在再看這菜肴的色澤,比宮中的都要好上幾分。”菜才端上,李崇義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筷子雖拿,但李崇義左右看了看,並未見到他饞了好幾天的酒。
李未放下碗,“李禦史稍待,我這就去拿酒。”
李未在堂屋平常存放酒的地方並未找到酒壇,又去了雜物間。
“奇怪,酒呢?”李未到了雜物間,自己好不容易釀製的白酒連個酒毛都找不著了。
又尋了一通,依然不見。
李未詫異了。
難道家裡遭賊了?
不應該啊,家裡要是遭賊了,也不可能隻偷我的酒,而不偷別的東西吧。
李未否決了家裡遭賊的可能性。
難道是何包面拿了我的酒沒跟我說一聲?
也不應該啊。
何包面雖好酒,但他可不敢往家裡帶酒,他那老婆要是知道他往家裡帶酒,估計非得讓他在院子裡睡一晚不可。
那這酒去哪了?
李未回想著前幾日裡自己跟李崇義喝了酒後,酒被自己放在了哪裡。
可怎麽回想,也想不起當時自己幹了些什麽。
無奈之下,李未隻得去問李裹,“裹兒,你見到哥的酒了沒?”
“哼!”李裹正生著氣呢,又哪裡會跟李未說實話。
但李未一聽這小丫頭的一聲哼,笑了,“裹兒,是不是你把我的酒給藏了起來了。我知道裹兒你不希望哥喝醉,但人家上門來即是客,咱們總不能往外推吧。況且,哥還需要人家幫忙,裹兒你應該懂哥現在的難處的。”
李裹心裡對李崇義有很大的意見。
覺得是李崇義的到來,迫使得自己兄長連喝醉了兩次。
而這一次,又是不請自來,這讓李裹心裡對李崇義的意見更大了。
李裹並不是不懂事,而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親人喝得不醒人事,也不希望李崇義一喝醉就讓自己兄長在堂屋受罪。
可李未說的這一番話,李裹心裡也是懂的,更是明白的。
李裹氣呼呼的又是哼了一聲,伸手一指院中一角落。
李未順著李裹所指,輕輕的搖了搖頭。
“咱們居於長安,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不過哥向你保證,絕對不多喝,也不喝醉。”李未寬慰了小丫頭一聲,去了那角落。
一番折騰下,李未抱出一壇開過泥封的酒,又是無奈的笑了笑。
酒一上,李崇義的手伸的比誰都快。
一口酒一筷菜。
吃酒間,李崇義是一句話都未說,好似真的就是過來找李未吃酒的。
李崇義不說話,李未自然也不好多嘴。
直到一碗酒下肚後,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李崇義帶著醉意把筷子一放,“哈~~爽快。”
李崇義放了筷子,李未也不便再吃。
“李未啊,今日我來尋你,也沒別的事情,主要是過來跟你打聲招呼,明日朝議之時,我會當著一眾朝官們的面,向陛下稟奏帳目之事。”李崇義說話間,讓李未聽著他明顯有些醉了。
不過,李崇義能說出這番話來,倒並不說明李崇義是真的醉了。
李未好奇的打問道:“李禦史你都理清楚了?”
“都清楚了,而且非常清楚。昨天,我去了民部司找人打聽過,聽說查出帳目有誤乃是民部尚書戴胄,後責金部司查問,再後來......”李崇義眼睛都開始下沉了。
李崇義說著說著,突然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左手扶著桌子,右手大揮道:“李未,你與我非常投緣,就衝那日我喝醉了後,你能這麽細心的照料於我。明日朝議,我定幫你。”
“李禦史,你可別倒了。 ”李未趕緊起身,扶著欲倒未倒的李崇義。
至於李崇義說的話,李未心裡歡喜。
李崇義一腳高一腳低的往外走,李未一手扶著。
出了院,上了馬車,李未又叮囑車夫好生照看,馬車這才去了。
看著馬車駛離,李未終於是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高興的掌拳交互。
正此時,身後傳來李裹的聲音,“哥,他真的能幫你嗎?醉酒人的話,能信嗎?”
李裹的聲音讓本激動的李未突然間止住了興奮。
是啊,醉酒人的話真的能信嗎?
他李崇義真的願意得罪崔安幫我嗎?
真要到了朝堂之上,他李崇義真的願意頂著巨大的壓力幫我一個什麽也不是的草民?
這都是值得懷疑的。
“也許能信吧。估且看著,如果他都幫不了我,那以後我就只能到西市做點小買賣了。”李未開始自疑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李未不懂,也沒見過是怎麽樣的。
但李未非常的清楚,你攻我伐之下,定是利益的交換。
哪怕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李世民,他也會權衡利弊,很少會一言而定。
縱觀歷史的長河,想要做明君的皇帝,少有一言而定,而他李世民更甚。
李裹瞧出了自己兄長心裡的自疑,來到李未身後,抱住李未,“哥,要不咱們離開長安,回老家吧。”
李未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小腦袋,輕輕一攬。
“你逛了一上午,肯定早就餓了,先吃飯。”李未不想多說什麽,怕這小丫頭擔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