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鬟聽著這擲地有聲的話語,眼角滑下一行清淚。
吳行夜用靈力將自己的鮮血送入女孩嘴裡。
接著他彎下腰抱起女孩,讓她躺在自己懷裡,用另一隻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女孩在她懷裡隻感到渾身無比的溫暖,心境安寧,方才被濁氣激起的痛苦早已全然無蹤。
“冬天我們去泛舟。”
他在女孩耳邊輕聲道。
女孩因為背對著他,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覺到他說這句話時,已經有些虛弱無力了。
當自己的鮮血大量流失,吳行夜已經開始有些恍惚,但是他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女孩不要離開自己。
他忘了時間,忘了自己,面前只有女孩。看著那如山似海的濁氣,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得激發自己的潛能,與濁氣不死不休。
他絕對不會讓這些肮髒的東西奪走她!
在他瀕臨崩潰之際,最後一絲濁氣終於消散在了她的體內。
而她仿佛受到召喚一般,在這一瞬間她回歸到了屬於她的天地。
浩瀚的靈氣匯集在上官家的天空上方,皇城裡的人紛紛抬頭看著這巍峨氣象,個個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四大家族的族長和長老,也是一個個滿臉不可思議,都猜測會不會是那個老怪物在打算衝擊峭拔境。
而至身事中的上官靈鬟可沒心情管什麽花明還是峭拔,她隻感覺很絕望。她抱著昏迷不醒的吳行夜,哭得聲嘶力竭。
“吳行夜我不許你死!你聽到沒有!”
縱使女孩如何呼喊,他都沒有一點反應。
小枝衝進房中,看著兩人的樣子,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快去找爺爺!”
上官靈鬟帶著哀求的哭聲對著小枝道。
小枝飛也似的衝出了房門。
……
北地早風雪,剛立冬時分,千家萬戶已是“各掃門前雪”的光景。
二樓書房,上官靈鬟看著書。小枝此時正要上樓,她聽到她的腳步聲,放下了手裡的一本醫書,靜候著來人。
“小姐外面下雪了!我們去堆雪人吧!”
小枝興奮道。
“你不是說要好好修煉,早點踏雪嗎?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怎麽突然想著出去玩了。”
“哎呀小姐,要懂得勞逸結合嗎。你也不能整天待在這裡,要適當給自己放松一下。”
小枝期待的看著上官靈鬟。
“我很放松。”
上官靈鬟有些疲憊道。
而她現在已經是花明境的修士,這身體上的疲累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麽疲憊的自然就是精神了。
小枝上前來幫著上官靈鬟按按肩膀,她見此沒有拒絕,只是伸手摸了摸小枝的手腕。
“小姐,吳大夫現在雖然還昏迷著,但是狀況很穩定,說不定哪天就醒了。你就不要擔心了。”
上官靈鬟聞言沒有說話。
良久,她說道:“我去樓下看看他。”
緩步來到一樓,吳行夜躺在她原來躺的那張床上,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她撫摸著這張臉,眼中有著無限柔情。
她忽然道:“小枝我們去賞雪吧。”
小枝從二樓下來,聽到小姐的話立馬高興了起來。
她不是為她自己高興,而是為小姐高興。
因為吳大夫的事,小姐一直都愁眉苦臉的。這半年來更是誰也不見,就連老太爺都不見。家族給她準備的成人禮她也沒有參加。她就像離開這樓一步就會死一般,終日把自己鎖在這孤樓裡。
如今小姐終於要出門了,她當然高興了。
主仆二人來到門外,小枝因為還不是修士,所以沒有靈氣可以禦寒,穿的很厚,而上官靈鬟一個快要峭拔境的修士,自然是不怕這區區嚴寒,所以她隻穿著一件薄裙,還是暮春時的裝扮。
“小姐,最近這幾天小枝看你面色凝重,很擔心呢。”
“我也發現了這點,覺得他萬一要是醒了,看見我一臉的苦相,大概不會很歡喜,出來走走,感覺舒服多了。”
說話間,半年來她難得的露出笑臉來,“快看看,我有沒有變好看點。”
“小姐怎麽樣都好看的,有什麽好擔心。”
正在兩人堆雪人,互相玩鬧的時候,雪地裡走來一人。
上官強看著自己的孫女終於走出了孤樓,老臉真是笑開了花,欣慰道:“乖孫,你終於肯見爺爺了。”
上官靈鬟也是鼻尖一酸,輕聲道:“爺爺。”
老人家也是知道孫女的不容易,沒有說過多的話語。
三人就著這漫天飛雪,凜冬的嚴寒說些家長裡短,盡量避開那個令一個人牽腸掛肚,無比神傷的人。場面倒是一派溫馨。
孫家。
武大山看著孫興義道:“小子你確定?”
孫興義斬釘截鐵道:“請武大哥成全!”
“你小子找我做什麽證婚人,跟你到趙家提親,不就是看上我武大山的高超境界嗎。想我幫你鎮場子就直說嘛,搞這彎彎繞繞。”
武大山看著面前彎腰行大禮的孫興義,自己和他同在一個屋簷下大半年,自然是知道他想做什麽的。
孫興義摸了摸腦袋,笑道:“嘿嘿,被武大哥看出來了。”
“好了別廢話,你既然是我吳兄弟的徒弟,你的事我自然是要管的。這也是我早就答應吳兄弟的。”
說道吳行夜,孫興義情緒有些低落,而武大山也是歎了口氣。
這吳兄弟,在那上官家已經大半年了,府裡傳來的消息,還是那什麽吳兄弟還在昏迷中,還需靜養之類。
武大山說要去看望一下,府裡說什麽小姐不給,氣得武大山就要強闖鎮國公府,最後還是忍住了,但是也和上官家鬧得很不愉快。
他武大山敢去觸風頭正勁的鎮國公府的霉頭,還沒有什麽事,一時之間可謂聲名大噪,眾人紛紛猜測這是何方高人。
孫興義請武大山幫忙也是有著這層考慮。
兩人為著吳行夜的事沉默了一會,之後武大山問起孫興義,他們什麽時候出發去趙家。孫興義說下午去。武大山看時間還早,就去了吳行夜住的小院。
小院裡那顆柳樹早已不在,現在只有一把工整的躺椅放在院中。只是因為沒有人坐,也沒有人理睬,現在躺椅上落著厚厚的一層雪。
這躺椅是武大山的手藝,而看躺椅的工藝,想來是好於還昏迷不醒的吳行夜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