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糙理不糙。
“這麽神,”旁邊的鄭裕忠不合時宜地插嘴,語氣輕佻:“您老前輩瞅瞅我?”
中年人背對著他嘬牙花:“嵩山的林一有幾分名氣,能與某家過三合。至於你,髒眼睛。”
“這位朋友口氣不小,還請報上名號。”華山那位師伯開口。
“早年行走江湖倒是未見過閣下。我想想,華山藍字輩拿得出手的青紅皂白四人,藍青當了掌門後便不輕易下山;藍紅與情人私奔,不知在哪處羞羞答答;藍白暗傷難愈,有生之年不會下山。如此數來,便只剩下最神秘的藍皂道姑了。”
被點破身份的藍皂道姑好像並不意外。
“常勝,莫欺我華山無人!”藍皂忽地抽劍出鞘,朝著中年人直直劈砍下去。
“你見過我?”常勝手法極快,拽起腿邊刀搭上肩頭,一擊未中。
“賊子倒是健忘,夥同丁岱言亂我門派,這筆帳可賴不掉。”藍皂道姑收劍再刺。
常勝格刀擋下,哦了一聲:“原來那日你在啊。來,與這些小輩們都講講,常某當時風采如何?”
“猥瑣至極。”
兩招過後,藍皂道姑便清楚雙方存在的差距,當即收劍不再自討沒趣。常勝呵呵一笑,他手握刀鞘舉在眼前端詳。
人的名樹的影,早年江湖上公認的說法是:一唐二葉三常四江,吳還壓在晉字上。常勝排在第三位,戰力之高可想而知。可惜黃龍五年那場變故後,魁首唐便沒了消息,葉、江二人並列居於榜首,之所以會如此排名很大原因是攻破劍門是江臨一手促就,而且有極大的可能江臨斬殺了魁首唐。但是這些對常勝關系不大,排名反而向上提了一名。
得知了眼前中年人的真實身份,這些小輩們都不敢輕易造次,客堂一時安靜下來。
這時店夥計端著飯菜出來,常勝端起粥碗便又放下,似笑非笑盯著夥計。夥計被看得心虛,點頭哈腰著退後,與掌櫃對視一眼,發現掌櫃臉色難看得可怕。他掀開門簾貓腰躲進後廚,胖廚子已將刀磨好。
“怎麽慌慌張張的?”
“剛來的點子聞出蒙汗藥了,怎辦?”夥計心虛的掀開門簾一角向外偷瞄。
“怎辦,”胖廚子冷哼一聲:“上趕著找死,涼拌。”
外面,王錦摸著粥碗涼了,正要端起來喝,一旁的張南池咚一聲倒桌上。王錦剛要推他,另一側的金花姑娘同樣暈倒,王錦再抬頭,那些個門派弟子無一例外全都趴下。藍皂道姑站起來,將劍抓在手中,可惜步伐紊亂,眼神恨恨盯著掌櫃,隻走出兩三步距離便跌倒。
此情形,王錦哪裡不知粥裡下了藥,起身要與店家動手被常勝攔住。
“前輩,你攔我作甚?”
“官差辦案,你別摻和。”常勝說著從懷裡掏出三張通緝令。
櫃台前的掌櫃,跑堂的夥計,走出來的胖大廚,正對三張紙上的畫像。常勝把通緝令拍到桌案上,笑呵呵朝客棧外喊了一聲:“李大人來的真是時候,還不露面?”
一身紅色差衣的捕快邁過門檻,冷冷看著三位在逃通緝犯。
“丁奉,雍州人,年少時家產頗豐,有十幾位師傅指點,武功還算不錯,鄉間殺人逃竄江湖。李毛,手腳功夫乾淨,曾盜得光明寺佛寶,有點東西。徐懋,原為嵩山弟子,後因偷習功法被逐出師門,說得出口的戰績便是與林一交手打平,一般般。”
常勝穩坐在原地,把三人底細抖了個乾淨。
大樹三人組互相對視一眼,胖大廚徐懋上前一步,手中剔骨尖刀反握,向著常勝方向。丁奉擺開拳架面對堵在門口的紅衣官差,李毛退至兩人身後,視線在常勝身上飄忽。
李大人左手按在腰間鴻鳴刀上,靜待三人先手。
王錦躲在常勝身後,默默觀察局勢。
“動手,”徐懋大喝一聲,身形忽地朝門口撞去,掌中尖刀斜刺官差頸嗓咽喉。
李大人仿若早有預料,右手抬起極快,拍打在徐懋持刀的手腕上。右臂似鞭一甩,一記手刀橫掃徐懋面門,逼對方不得不撤步防守。見同伴落入下風,丁奉從側面出手,拳硬帶風。李大人後撤讓這一拳落空,丁奉卻又遞來一拳,不減先前迅猛。
“好八極,可惜空有形不得真意。”常勝看得津津有味。
李大人不再給對方得寸進尺的機會,左手抽刀極快,刀光帶起一條血線,僅是一招便斷了丁奉一條臂膀。
丁奉大叫一聲,目眥盡裂,左手捂著右肩。
“李應!”徐懋喊出差捕姓名,握刀重新衝上去。
李毛扶住丁奉,眼下來不及取金瘡藥,扯開酒壇的泥封。丁奉從他手裡搶過來,自己先灌了兩口,然後潑到傷口上,喊聲撕心裂肺。
徐懋怒火中燒,一刀接一刀隻攻不守,拚命的架勢讓對手眉頭一皺。李應不再留守,鴻鳴出鞘。兵器裡講究一寸短一寸險,徐懋武藝不錯,又是眼下這般打法,李應竟一時拿他不下。
“別管我,去幫胖廚子。”丁奉咬著牙撞開李毛。
李毛起身,不知從哪摸出六隻金鏢:“廚子,拉出去打!”
徐懋聽懂同伴的意思,出手愈發不計代價。李應身形閃轉,在對方凌厲攻勢下應對自如,徐懋身上傷口愈多。終於,徐懋舍得一身剮生生把李應撞出大樹客棧。雙方重新站起時,一隻金鏢破空射來,李應提刀格擋。
徐懋再度撲上來。
客堂,常勝站起來走到丁奉身邊。丁奉目露恐慌,不斷往後躲。常勝踩住他的腳,俯身看著他。
“兄弟,違法亂紀的事情不要做,督察府懸賞的人還沒有逃得脫的。”
常勝把刀拔出來,刀鋒森森:“被太歲斬了,便宜你。”
李毛、徐懋一近一遠纏鬥李應,六隻金鏢只剩三個。
“李大人,你行不行啊?抓了也判死刑,早死早托生。呵呵。”常勝走出客棧喊了一嗓子,兩臂環抱,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卻不料一隻金鏢直直朝他射來。
常勝一不躲二不閃,出手極快將金鏢夾在指間,翻手甩回去。一瞬發生,容不得人反應,李毛被劃破喉嚨栽倒在地。
李應這邊,一刀捅穿徐懋腹部。擦拭乾淨刀鋒,收入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