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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門》一十一
  賈軻戴著‘葉瀾’的面皮,負著金仙,一路上馬不停蹄地往流州奔去。

  不出意外,現世的這把半仙兵是西荒劍台上的九劍之一,不管是哪一把,問靈結果如何,都距離那個答案近了。

  籲——

  他一拽馬韁,胯下駿馬長嘶一聲,停在一家客棧門口。這裡已經是流州地界,這裡雖不是西風陣陣,黃沙萬裡,卻也是土地貧瘠,多沙少土。

  南來北往的客商多不會往流州來,匪患不說,流州實在沒有買賣可做,這裡的客棧要麽與山上有牽連,要麽自家手段夠硬,總之多是黑店,做得都是酒裡摻著蒙汗藥,剝了人皮,瘦的填井,壯的細細剁了做人肉饅頭。

  這家客棧店門虛掩,也不見有夥計出來招呼生意,賈軻側身下馬,把韁繩綁在拴馬柱上,徑直走進去。

  店裡打掃得還算乾淨,有幾張桌椅,牆角還堆著幾壇酒,張望著沒瞧見店家,有個夥計伏在櫃台邊上,頭埋進臂彎裡,不知睡了多久。

  賈軻走過去,用手敲了敲櫃台。

  那偷懶打盹的夥計猛地驚醒,緊跟著一陣呲牙咧嘴,睡麻了。

  夥計隨口嘟囔了兩句方言,揉著大腿站起來:“客官,您是打腳還是住店?”

  “歇腳,上些吃食。”賈軻從袖子裡滑出幾粒碎銀,順手端起櫃台上的一碟點心。

  夥計不急著去後廚準備吃食,先從旁邊拎起一壺茶水,抹布搭在肩頭,抄起兩隻搪瓷碗走到一張桌旁。碗一放,手一勾,茶水入碗。

  “客官稍等。”

  賈軻坐下沒一會兒,又有馬嘶聲從店外傳來。緊跟著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樸刀提在手裡,衣著半衫半甲。

  “夥計!”

  進店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夥計迎著笑臉走出來,手裡托著兩個大盤子,兩斤牛肉大白饅頭放到賈軻那桌上,便擦手便問剛進來那人:“客官需要點什麽?”

  “好酒好肉隻管上來。”年輕人粗獷地擺擺手,樸刀靠在桌角,扯過一把椅子跨過去,一條腿支在椅子上,有范。

  他就坐在賈軻對面,賈軻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觀察賈軻。

  嘖嘖,這小白臉長得……奶奶的,怎這麽帥,嗯……也就小爺一半的水準。衣裳,華而不實。當他看到賈軻身上的三把劍時,眼前不由得一亮,小爺喜歡哎。

  “朋友,在下牛頭山常勝,你哪人?”

  “蜀山,葉瀾,葉劍臣。”賈軻摸摸臉上的面皮,嘴角上揚。

  蜀山?蜀山劍派!葉劍臣?葉無敵!

  常勝張張嘴,臉上滿是震驚。

  他怎麽也沒想到在這種小地方能遇到武評榜上的人物,還是葉瀾!旋即,他鎮定心神,再次審視眼前的賈軻,試探著問了一聲:

  “葉瀾?”

  “我是。”賈軻喝了一口茶水,淡定道。

  常勝臉上是半信半疑的表情。

  “咯咯咯,”笑聲如鈴鐺般清脆,有個女子黑紗蒙面,倚在店門口,胸前沉甸甸掛著二兩肉,身材曼妙。

  “葉公子,可還記得奴家?”

  聽著她那勾魂的聲音,賈軻眉頭一皺,葉瀾和這女的什麽情況?沒聽說葉大公子跟哪個女的不清不楚。

  一旁的常勝瞪大眼睛,他覺得那黑衣女子渾身上下透著股勾人的妖氣,不敢多看,眼觀鼻,鼻問口,口問心,可耳朵卻悄悄豎起來。

  賈軻抬頭向那女子看去,平淡道:“我們見過?”

  “葉公子,你……你個負心漢,居然把人家忘了,那日,那夜……”黑衣女子聲音嬌滴滴的,話說得半遮半掩,讓人浮想聯翩。

  “什麽?”賈軻面無波瀾。

  “那夜……那夜你對奴家說的,你都忘了嗎?”

  賈軻右手扶額,這葉劍臣到底什麽情況,那夜他說了什麽?

  “那夜你說……你說……”黑衣女子說得結結巴巴,身子卻往前靠近著,在距離賈軻三四步遠的時候,突然抬手,一抹紅絲疾射向賈軻。

  叮一聲,賈軻左手掐劍訣,禦金仙斬斷那紅繩。與此同時,黑衣女子腳步一晃,整個人出現在賈軻右側,袖子裡射出六七條紅繩。

  叮叮當!

  明明是柔軟的紅繩,可在黑衣女子手中卻堅硬地如銀針一般,與金仙擊在一起,發出金戈碰撞聲。

  紅繩被斬成數段,落在賈軻腳下。

  黑衣女子玉手一翻,有一抹紅線彈出,這次的目標不是賈軻,而是常勝的那把樸刀。

  紅繩纏繞上樸刀,黑衣女子回手一勒,整個樸刀甩了起來,手腕又一抖,樸刀橫著劈出去,刀鋒正對著賈軻的腦袋。

  賈軻左手自下往上一拍桌子,一隻搪瓷碗拍了起來,左手向前一推,搪瓷碗平行著打向黑衣女子。

  金仙在店裡一個急轉,劍尖下指,劍鋒對刀鋒,只聽咣當一聲,被斬開的一半刀身掉在身上,另一半擦著賈軻鼻尖過去。

  而那隻搪瓷碗,黑衣女子左手翻出一條紅繩,線頭正擊在碗上, 搪瓷碗表面出現裂痕,然後碎了一地。

  碗裡的水卻潑了出去,淋在黑衣女子胸口。

  黑衣女子覺得身前一涼,低頭要看,被禦行的金仙劃過,蒙著的黑紗被挑了去,露出那張迷人的嫵媚臉龐。

  常勝的樸刀被搶去的瞬間,這個年輕人就起身、閃躲、翻桌一氣呵成,然後就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生怕被波及到。

  賈軻沒有繼續出手,金仙回到他身邊,賈軻把劍尖上那方黑紗抓過來,在鼻尖嗅了嗅,別說,還真香。

  “說說看,那夜我說了什麽?”賈軻一臉玩味地看著眼前的美人。

  “那夜你說,抓住奴家定要我好看。”黑衣女子臉上露出討好的笑,模樣楚楚可憐。

  真是個妖精。

  “葉公子,那夜奴家走得急,沒能讓葉公子讓奴家好看,心裡真是過意不去。今個被葉公子擒住,想來是命中注定,奴家定不會反抗,任憑公子采梗,請公子讓奴家好看……”

  黑衣女子說著,突然轉身。

  可轉過去的身子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有一把白色飛劍正抵著她的額頭,往前走一步,她就會被飛劍貫穿頭顱。

  “姑娘,還不乖乖過來?”

  聽到身後戲謔的聲音,黑衣女子一陣咬牙切齒,可偏偏無可奈何。

  “葉公子想怎樣?”黑衣女子雙手微微蜷起,語氣冰冷,與之前截然不同。

  “要姑娘好看啊。”

  身後的某人賊嘻嘻地笑著,可他的手也縮進了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倩影。

  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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