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長空看著運輸機遠去的輪廓逐漸縮成一點，消失在天空的盡頭。完成任務的組員們在他身邊集合，等待他宣布下一項任務。

　　清點人員，對一遍日程表，照常例行公事後，嵇長空向組員們問道:“剛才通迅頻道失效了2秒，誰給我說說什麽情況?”

　　頻道失效並不稀奇，可能是突發的意外情況，但大多數時候是人禍。有時是來自頻道外部的攻擊，有時是防止被攻擊采取的避險措施，從頻道日志看，這次應當是後者。

　　這種事情在軍事委員會管的項目裡不會出現，不是軍事委員會管的項目真因此出什麽事影響也不會太大，嵇長空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總而言之，屁大點事。

　　但奇怪的是，他們往常整出的動靜不可能隻讓頻道失效一兩秒，這次顯得過於安分了，他得問清楚，以免他們暗戳戳給他整什麽大活。

　　“我們察覺到乾陳和維斯特‘獲知’了頻道內標記過的信息，於是第一時間切斷了頻道對外的所有線路。”管理通訊頻道的組員對嵇長空解釋，“但他們沒有進一步動作，這很反常，以往他們這個時間已經順著痕跡找上來了。所以我們試探了一下，發現‘獲知’信息的是那群複生者，不是乾陳和維斯特本人。”

　　“這樣啊。”嵇長空點點頭，“以後都在一個項目裡混，遇見他們別習慣性就躲，一般情況下不會把你們怎麽樣。”他繼續問道，“這次是什麽標記信息被他們‘獲知’了。”

　　“是維斯特和月之銃的同人本。”

　　“他們看過了?”

　　“沒有，我們發現是複生者之後就偷偷刪掉了標記信息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頻道記錄。”

　　“說多少次了別在這個頻道惹事，自己新建一個去。”

　　“已經建好了。”

　　“拉我進去。”

　　……

　　老乾帶著乾陳四人看完了他們的房間，認了一下路，又休息一會兒後向控制室走去。在路上，乾陳向老乾講述了自己訪問那個名字很長的指揮頻道的經過，並將系統截獲的信息給他發了過去。

　　“他們應該是把你當成我了，你使用的帳號在我的名下。”老乾快速過了一遍乾陳發的記錄，“哦，不關我事，他們是被維斯特嚇跑的。”

　　“維斯特?”乾陳疑惑地看向旁聽的維斯特，“可他根本沒有進那個頻道。”

　　“訪問頻道本身是不會被發現的”老乾搖了搖頭，“不與頻道交互的話你看一整天都沒人注意得到。”

　　“你在頻道裡應該看到了什麽東西，可能是圖片、視頻或者其他什麽，那個東西使用了IDC協議，你看到的光幕上的一切都是先經過系統的，當那個東西在系統中出現，IDC會自動將你‘獲知’的消息傳回給文件的創造者。系統緩存裡沒有可能是被它的創造者遠程刪除了。”

　　“……你讓我怎麽相信委員會系統的安全性，在我緩存裡都能刪。”

　　“IDC就是委員會推廣的，用於版權保護，不會亂刪你東西。比較好玩的是IDC還支持別的用途，比如:關於我的個人信息也受IDC協議管控，只有網絡上有人提及我，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怎麽忽然這麽恐怖。”乾陳面無表情的吐槽，“起個外號不就行了。”

　　“沒這麽簡單，我說是名字只是方便你理解，IDC檢測的是指向，他們討論你直接喊‘乾陳’我也收不到消息。”

　　“更恐怖了。”這種“凡有言，必被知”的東西反倒不像是科技，“給我們也整一個。”

　　“行。”老乾答應地很爽快，他話鋒一轉“我找到你看到的是什麽了，傳你一份。”

　　“不會被刪掉嗎?”

　　“他們知道我知道了，不敢。”

　　……

　　“壞了，這次乾陳真知道了。”嵇長空身旁一個組員突然說道。

　　嵇長空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很平靜地說道:“問題不大，魔改到IDC協議都管不了應該不會追究。而且他也沒轉給維斯特。”

　　“嘶，小維斯特也看到了，背著正主給他看這種東西有點刺激怎麽辦。算了，我還是避一避吧。組長這輪乾完就沒我什麽事了吧，我先撤了。”

　　“你撤吧。”

　　完成任務之後那個組員就暫時離開了，不止是她，其他那些已經看過文件內容的組員也跟著跑了。

　　他們的身體逐漸化作一片星光消散，留下一個個表面還在不規則起伏的球體飛進嵇長空的包裡。

　　轉眼間，人竟然都跑沒了。嵇長空無奈歎氣，誰叫只有自己是本體上班呢。

　　他隻好孤身前往控制室。

　　控制室中，老乾站在裡面發呆，大概是在忙什麽，嵇長空走進來他都沒反應。那幾個複生者則正在擺弄控制台。

　　乾陳和葛葉動作飛快，一邊對照老乾發的操作說明，一邊調試控制台的設置。

　　維斯特要慢一些，一板一眼地有節奏地敲打著鍵盤，穩步推進。

　　而宋倩，她的雙手懸在鍵盤上，對著光幕上的操作說明看了半天，才慢慢吞吞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時不時抬頭看一看其他人，明明每個人的操作內容都不一樣，她卻像瞟到臨桌答案的考生一樣，快速俯下身子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指令。

　　乾陳做完手上的工作，看了宋倩那邊一眼，又看見葛葉似乎也快做完了，就沒管。

　　葛葉完成調試，走到宋倩身邊。他沒有像乾陳想象中那樣接替宋倩，而只是對她說道:“繼續，錯了我改。”

　　“嗯。”宋倩簡單回應了一句，就啪嗒啪嗒地在鍵盤上敲起來，動作十分流暢，甚至沒有再看說明。

　　這突然的動靜引的維斯特向這邊看了一眼，看得他不由得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宋倩停下了動作，在維斯特完成之前。

　　“沒問題，完美。”聽到葛葉這麽說，宋倩的神情立刻從緊張變成了喜悅，然後在葛葉面前傻笑起來。

　　乾陳看了看還沒做完的維斯特。

　　沉默的維斯特似乎更加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