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肖夫感受到有人在談論自己，將意念投過去聽了一會兒，發現沒什麽要緊事後便收回感知，專心駕駛著運輸車行駛在雪原上。卡琳坐在她旁邊，身上穿著防護服，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外面的一片白——茫茫的白雪淹沒了大地，即使運輸車在快速前進，周邊的光景也依舊看不出變化，好似在原地打轉。

　　“這裡什麽都沒有啊，還沒有倩倩發給我的戈壁好看呢。”

　　赫爾肖夫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意。

　　在得到預言家協會靜默超時的消息後，赫爾肖夫根據經驗認定自身處於沙箱，便放棄了在蜷縮維度中枯燥的趕路，選擇返回宏觀宇宙找地方休息。

　　不幸的是，附近不能說人跡罕至，只能說寸草不生，她又飛了一段距離才找到一處有人類居住設施的星球，也就是這裡——一顆重力適宜、大氣有且沒毒、表面被一層厚厚的冰雪覆蓋的星球。

　　如卡琳所言，這裡看上去確實什麽都沒有。

　　“但是這裡有異文明遺跡，科學委員會圍繞它建立了研究站，那座研究站是附近幾個行星上唯一能待人的地方。”赫爾肖夫向卡琳解釋道，並調出了一幅圖，圖中是一座漆黑的高塔，高聳的塔身和尖銳的棱角展現著它的進攻性。

　　“這座遺跡會發射光矛攻擊數公裡內的飛行物，我們那架飛行器版本還是太老了，鬥不過它，所以我們不能直接飛到那座研究站，得開車。”赫爾肖夫停頓了一下，“我們到它的打擊范圍了，可以給你看一下。”

　　赫爾肖夫命令運輸車釋放出一架偵查無人機，讓它找了一個稍遠些的位置懸停，再將畫面轉給卡琳，然後等待起來。

　　見赫爾肖夫暫時沒有話說，聽她說到現在的卡琳終於忍不住發問了:“異文明是什麽，乾陳說你們沒發現外星人啊。”

　　“他聽誰說的。”赫爾肖夫查了一下，自問自答，“哦，赫裡斯說的，他的原話是‘沒見過活的外星人’。這話也沒錯，我們見到的都是遺跡，連外星人屍體也沒見過。甚至那些遺跡往深了研究發現可能都不是我們這個宇宙的……來了，注意看。”

　　赫爾肖夫示意卡琳注意無人機的動靜，那架無人機鑲嵌在滿天的大雪中，頂著不算小的風雪巍然不動。一道白光閃過，懸停的無人機趔趄了一下，突兀的燃燒起來，隨後在空中炸出一朵絢爛的煙花，散落的火星撞破厚厚的積雪沉入深處。附近飄舞的雪花升溫融化，變作一場小雨落下。

　　“哇哦——”卡琳將所見錄下，隨手命名為“煙花”給宋倩發了過去。

　　這場煙火本應就此結束，但卡琳卻突然發現散落的星火朝空中飛了回去，炸開的無人機再一次出現在空中，時間仿佛倒流，回到了無人機殞命前。

　　卡琳眨了眨眼，發現視野不知何時被公示系統覆蓋，眼前是無人機被擊落前的記錄，剛才一閃而過的白光被暫停在無人機的不遠處。經過放大，她得以窺見那道白光的真面目——那是一根由白色光芒構成的長矛，金色的複雜紋路層層疊疊的環繞在它周圍，交錯重疊看不真切，甚至盯久了會產生微弱的眩暈感。

　　這怎麽看也不像是科技的造物，反而像是魔法的結晶。

　　“怪不得你說可能不是我們宇宙的。”卡琳截了個圖，又給宋倩發了一份。

　　“研究站裡還有些別的東西，最重要的應該是壁畫。而且這不像考古，製作壁畫的異文明沒有那麽落後，壁畫很清晰，馬上到時候你可以看看。”

　　“壁畫上都畫了什麽?”

　　“這個啊，啥都有吧。但有一點倒是挺嚇人的。”赫爾肖夫特地停頓一下等卡琳追問。

　　“哪一點?”

　　“壁畫上畫的是人類，經過考證的不同源的至少十幾個異文明壁畫上，或者其他什麽上面，他們畫的他們自己，都是人類的樣子。”

　　“……你沒在給我講什麽故事吧。”

　　“沒有。”赫爾肖夫回答的很堅定，這一消息瞬間讓卡琳的心中十分……好吧，感覺也沒什麽波瀾，問題不大。

　　這一消息可以推導出的結論有很多種，但都不是卡琳關心的。

　　卡琳下意識想把這個消息分享給宋倩，但想了想，最後轉給了乾陳。

　　赫爾肖夫對於卡琳的反應早有預料，繼續和卡琳聊著。

　　運輸車則已經行至雪原的盡頭，來到一片被冰封的海洋。運輸車毫不猶豫地開了上去，在冰面上又行進了一段時間後，卡琳看到了冰面上那一大片銀白色的建築群。

　　研究站到了。

　　赫爾肖夫將運輸車開進了研究站的設施內，隨著封閉門落下，寒冷被隔絕在外。

　　卡琳被赫爾肖夫攙扶著下車，有防護服外骨骼的輔助，她的動作花不了什麽力氣，就算是這樣她的腿仍是傳來一陣酸澀。

　　設施裡維生系統早就被赫爾肖夫打開，溫暖的環境允許卡琳脫下防護服。

　　本來卡琳打算留著外骨骼走走路做康復訓練的，但試著走了幾步之後她還是選擇讓赫爾肖夫把輪椅重新拿了出來，沒辦法，就算是站在原地不動，那雙腿也會慢慢疼起來。

　　“你確定這只是後遺症?”卡琳坐在輪椅上摸著自己的腿，陷入沉思。

　　“只能說是不一般的後遺症，主因是你的身體十幾個世紀沒有容納靈魂，現在突然塞一個進去，靈魂就容易分部不均，需要時間適應。”赫爾肖夫沒有深入解釋，她讓卡琳有時間自己學習一下。

　　卡琳暫時沒有研究這些的興致，她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座塔呢，你給我看的，發射光矛的那座黑塔在哪?”

　　剛才在外面她只看到了研究站，沒看見附近有高塔，不是說圍繞遺跡建的研究站嗎，怎麽現在沒看見那座塔。

　　赫爾肖夫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這個啊”

　　她指了指腳下。

　　“那座塔是倒著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