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長空的問題讓眾人愣了一下。

　　“我們什麽時候同意了?”維斯特難得開口，一開口就讓嵇長空也呆住了。

　　“額……沒同意?”他迅速向老乾確認了這一消息。

　　“算是吧，我根本沒問。”老乾回復完就又去忙了。

　　“哦，我查到了，原來我們可以拒絕。”乾陳似乎找到了什麽，將一個網頁投射在面前。

　　《異常坍塌區探索任務2675標準可選人選名單》

　　“探索方案由科學委員會提出，審核委員會審批後根據這份名單去找人商議，同意後進行復活。”乾陳又拉到這頁最下面，那裡是補充條款。

　　四、探索任務遵循自願原則，應確認複生者本人意願。

　　五、若複生者拒絕接受任務，由審核委員會進行赦免，不進行心智合並。

　　七、任何人不應以任何形式欺騙或脅迫複生者。

　　十一、本方案由科學委員會與軍事委員會聯合實施，除複生者隱私外的一切信息全程公示。

　　“還真能拒絕。”宋倩看完後，瞄了一眼嵇長空，回頭拉了拉葛葉，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別吧，你們真要這麽搞?”嵇長空瘋狂給老乾發消息，對方沒有任何回應，但他已經能想象到老乾幸災樂禍的表情了。

　　這不會是他故意留的坑吧。

　　“慌什麽，反正我不退出，我也沒別的事乾。”乾陳的安慰了一下嵇長空，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三人。

　　“我也不退出。”維斯特第二個做出回應。

　　宋倩則看著葛葉，等他決定，而葛葉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問起另一個問題:“這名單上怎麽沒有卡琳的名字?”

　　乾陳四人都在名單比較靠前的位置，乾陳更是排在了第一個，而卡琳·赫爾肖夫這個名字翻了好幾頁，甚至用上了文本查找，還是找不到。

　　“卡姐啊。”乾陳莫名從嵇長空的語氣中聽出了敬畏，“她公示系統評分太低，科學委員會沒有把她加入名單。”

　　“怎麽你也喊她卡姐。”葛葉按下宋倩在他身上抓來抓去的手，示意她安靜，繼續問嵇長空，“那她怎麽變成我們隊友了。話說咱們探索隊沒有名字嗎?”

　　“沒有特意起名字，你們愛怎麽叫怎麽叫。”嵇長空先挑答案的回答，然後準備拉長篇解釋卡琳的問題，“卡姐她……”

　　然而他才起個頭就被人打斷了，宋倩聽到自己知道的問題，趕忙舉手:“這個我知道！”

　　嵇長空看著打斷自己的宋倩在眾人面前繪聲繪色地講述卡琳的精神病史，講述卡琳克服衝動保持本心一步步成長，成為一位德高望重的世界名醫。

　　一個與病魔抗爭的勵志故事被宋倩描繪出來。

　　嵇長空聽著那些雖然是事實但刪掉了好多要點的故事，又看了看宋倩那張其實很熟悉的臉，有些感歎——

　　“宋倩”以前原來這麽活潑嗎。

　　嵇長空看他們沒再提退出任務的事情，放下心來，又去和老乾對線:“乾陳！我大老遠過來給你幫忙，你給我挖坑是吧！”

　　這次老乾沒有裝死，回復了嵇長空:“樂，這怎麽就坑了，對委員會的人選有點信心，會拒絕的人你是見不到的。”

　　……

　　宋倩停下了講述，不是講完了，是列車到站了。

　　眾人陸續下車，回到和上一站一模一樣的站台，然後繼續跟著嵇長空在走廊裡繞。

　　宋倩似乎還沒講盡興，拉著葛葉講起悄悄話，乾陳則湊到嵇長空身邊詢問一些問題:“宋倩講的那些，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補充什麽?”

　　“她剛才光顧著將卡琳的生平，根本沒有回答她為什麽會加入任務。而且，按照你說的，我查了一下公示系統裡關於卡琳的記錄，她以前的精神狀態似乎沒有宋倩說的那麽好。”

　　“你查了?還查的是卡姐治療前的記錄?那玩意兒挺刺激的吧。”

　　“何止刺激……”乾陳回想起那片屍山血海。那不是任何虛構影像，是真實發生在過去的由卡琳造就的鮮血和軀塊組成的地獄。

　　即使乾陳知道對於共同體來說人類的身軀是可以拋棄的有機團塊，但那樣的場面仍對他有莫大的衝擊。

　　“話說你們這種級別的記錄都不打碼的嗎?”

　　“嗯?你看到的是沒打碼的版本?怪了，這種東西是按心裡素質自動過濾的。維斯特能看到不奇怪，乾陳你人類時期就見過這種級別的東西了?”

　　“沒見過。”乾陳將話題拉回去，“所以卡琳治療前的病情很嚴重?”

　　“嗯，那其實是心智多次迭代後病情惡化了。以前，至少人類時期的卡姐還是很友好的。”

　　“宋倩說的情況都屬實?”

　　“全部屬實。”嵇長空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補充一些內容，“還有些細節沒講:卡姐不是靠意志克制衝動的，她時不時就要殺些動物，所以她做的一手好菜。她當醫生也不是‘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給別人撐傘’，她就是為了進手術室見活人血。她父母本來想讓她去當廚師的，她做的一手好菜沒地方發揮可惜了。”

　　“……你好好說話，別提做菜。”乾陳腦子裡還有之前屍橫遍野的畫面，嵇長空在他耳邊叨叨做菜，有點惡心人。

　　他強行甩開腦海中的聯想，繼續話題:“後來呢，她怎麽就混成感動人聯十大人物之一了?”

　　“2166年內境戰爭，卡琳不畏生死哪傷員多往哪跑，就混出來了。”

　　內境，地球被人聯統一時由於各種歷史遺留問題而無法完全控制的地區，乾陳還活著的時候這個問題沒得到解決，之後2166年打了一仗解決了。

　　之前乾陳在百科裡了解過這場戰爭，沒想到身邊有位親歷者。

　　“行了，別想了，到地方了。”

　　嵇長空停下了腳步，乾陳比他慢一拍停下來。

　　陽光，他們沒有乘坐電梯，但確實已經到了明亮的地面。

　　眾人看見遠處有什麽東西遮蔽了早晨的光線，製造出一片巨大的陰影。

　　疑惑打量時，他們聽見乾陳的驚呼聲:

　　“陸行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