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陳是第三個醒的。

　　掃了一眼旁邊還戴著頭盔的維斯特，他的目光向別處探去。

　　他看見葛葉正盯著空氣發呆，眼睛一動不動，不像是正在用光幕看什麽麽的樣子，反倒像盯著上面的什麽東西發呆。

　　他挪到葛葉旁邊，醞釀了一下，用人聯語開口說道:“看什麽呢。”

　　葛葉愣了一下，皺著眉回憶了一下才用人聯語回應:“嗯……沒什麽，只是有些感慨。”

　　他將光幕展示給乾陳看，那是一款手機遊戲的角色界面。

　　“怎麽了嗎?”乾陳沒看出什麽問題。

　　“這遊戲我一直在玩，今天想起來打開看了看，發現號都練滿了，我才突然想起來在我死後這個帳號是另一個我在玩。”“我還查了查這個遊戲，我死後沒幾年就不運營了，這個是離線版本，出了好多我不認識的角色呢。”

　　乾陳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眼熟，“這個我好像也玩過一陣子。”，他找了一會兒，也打開了遊戲看了看，“也練滿了啊……咦，ID怎麽改了?”

　　人物頁面上顯示的並不是乾陳熟悉的ID，而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香癡樹葉汁」

　　葛葉望了過去，看見了那五個字，這款遊戲由於停運太早，文本仍是純正的中文字體。

　　他看的格外清楚。

　　那是宋倩的遊戲ID。

　　葛葉打開好友列表，看見那個ID正掛在上面。

　　“我剛玩沒多久就忙的沒空碰手機了……你怎麽了?”同樣陷入回憶的乾陳感覺葛葉的臉色不太對。

　　葛葉用一種乾陳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最終只是說道:

　　“沒什麽。”

　　只是知道你是誰了。

　　葛葉乾脆關閉了所有畫面，突兀的結束了這個話題，轉頭對宋倩說道:“你不是有話說嗎。”

　　乾陳雖然有些疑惑，但聊的終究只是遊戲而已，也就沒有在意，順著葛葉的話頭將目光投向宋倩。

　　宋倩抬了抬頭，回憶了一下葛葉的話，才後知後覺的開口:“哦，卡姐說發東西給你了，快翻出來看看。”

　　這位說話也用的是人聯語，而且比葛葉說的流暢多了，不過就算是換了一種語言，這位還是固執的用了接近“卡姐”含義的詞，整的乾陳差點沒聽出來她說的是誰。

　　“你怎麽想到的‘卡姐’這個詞的?”

　　“找長空組長問的呀。”宋倩指著在等維斯特的嵇長空。

　　也對，當初嵇長空也是以卡姐稱呼卡琳的。

　　這麽想著，乾陳看見了卡琳給他發的那一堆消息，粗略地掃過後，他帶著疑惑抬起頭，就看見宋倩把卡琳發給她的消息展示了出來。

　　看了看那個被命名為“煙花”的視頻，又看了看發給自己的一長串晦澀文字，乾陳沉默了。

　　“這些是卡姐在那邊旅遊的記錄，她是還有一部分發給你了。”宋倩的眼中放著光，似乎非常期待的樣子。

　　“呵。”乾陳無力地笑笑，給宋倩看卡琳發的消息，還貼心的把一些音頻轉成了文字。

　　葛葉看了一眼，笑出了聲:“哈，淨把燒腦子的發給你了。”

　　卡琳給宋倩發的東西像旅遊分享，給乾陳發的像是論文材料。

　　宋倩看清內容後倒沒有失望，反而在很認真地閱讀。葛葉看乾陳興致缺缺的樣子不由得問道:“這種刷新世界觀的東西你這個科學家一點興趣沒有?”

　　“我之前刷論壇的時候就了解過了，開闊了眼界是真的，倒不至於刷新世界觀。”

　　“有魔法世界，還有神誒，不夠刷新?”

　　乾陳眼皮抬了抬，葛葉能感覺到他在鄙視自己。

　　“你重點抓錯了，魔法也好，神明也好，在未知規則下存在是合理的。重點應該在這裡。”乾陳將卡琳發過來的黑塔建立者合照推到葛葉面前。

　　葛葉沉默地盯了一會兒，終是沒看出什麽。

　　“別賣關子了，這合照怎了?”

　　宋倩看完消息，也盯著乾陳。

　　她認真的樣子又讓乾陳想起了她媽媽，乾陳不自覺拿出了教學生的語氣:“這合照裡都是人類，至少看上去是人類，不要想當然的認為正常，那是一個有魔法有神明的世界，物理規則理應與我們不同，在這種情況下，自然選擇仍演化出了人類，這種概率很小，可能存在，但不應該這麽巧被我們撞見，而赫爾肖夫說十幾個不同源的異文明都有人類，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葛葉有點明白了，各種小說遊戲裡異世界生物大多是人類，讓他忽視了這一點。

　　“而且， ”乾陳繼續道，“我在論壇和百科確認過，那十幾個異文明之間的規則也不一定相同，這麽多不同規則下進化出的都是人類，反正我不信人類這麽幸運是天選之子，大概真的是創造論吧。”

　　宋倩聽後十分淡定，低著頭思考著什麽。葛葉則迷惘的微微瞪大眼睛，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就在三人沉默下來時，他們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拂過腦海，意識恍惚了一瞬，整個人都不自覺抖了一下，還不等他們出聲，眼前便出現了文字:

　　「全體通告:即將召開危機處理大會第3類會議，請全體公民2分鍾內進入世界頻道0」

　　「重……修正:請全體公民10分鍾內進入世界頻道0」

　　「重複，全體通告:即將召開……」

　　嵇長空不知何時來到三人旁邊，看著三人投來詢問的目光，他解釋道:“GM權限到手了，剛才沙箱，也就是這個世界進入了管理模式，委員會召開會議應該是要通知事情，那10分鍾是為你們做的調整。”

　　這麽說著，嵇長空又將頭盔塞回他們手裡。

　　“戴上吧，去開會。”

　　“又來?”

　　“這才剛放下沒一會兒……”

　　抱怨歸抱怨，三人還是將頭盔再次戴上。

　　“這也不要10分鍾啊。”

　　“開會和記憶同步不一樣，我還要調整。”

　　這時，維斯特悠悠轉醒，迷迷糊糊把頭盔摘下，就發現眾人正盯著自己。

　　“戴回去吧，又有追加項目。”

　　剛醒的維斯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