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點再次落回老乾手裡。

　　“歷史位置懂了，所以什麽是坍塌倍率?”乾陳的系統桌面除了時間，也顯示著歷史位置和坍塌倍率。

　　“就是歷史位置的移動速度，一般看歷史位置就行了。”

　　“這速度還會變快?”

　　“是的，加速度約為255.15年每年每年。”

　　“什麽鬼單位。”

　　老乾看乾陳問完了，看了看其他三人，開口問道:“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葛葉看著已經破破爛爛的時間軸問道:“如果歷史位置後面出現一個黑點會怎麽樣?就是……我現在做一個新東西，他會立刻消失嗎?”

　　“這就是第二個模型好用的地方，歷史位置經過的地方已經塌了，沒有黑點站的地方。”

　　老乾在時間軸上召喚了一個黑點，破破爛爛的時間軸根本無法支撐黑點，於是黑點便落到了地上。

　　“不過事實上，出現的新事物不會立刻消失，而是在出現的約8個小時後才會消失。比如你們今天的早飯，如果沒按時吃完的話，也會消失。”

　　“懂了。”

　　“還有什麽問題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暫時都沒什麽問題。

　　“那現在看看你們的任務”

　　周圍的畫面變為一片荒蕪的沙漠，呼嘯的狂風吹過沙丘，帶起漫天黃沙

　　“由於坍塌現象的影響，有些地方只有你們能去。”

　　系統顯示出一個球形區域，球心深埋在地下，地面以上隻佔一小部分。眾人看到關於這片區域的系統標注——

　　異常坍塌區-歷史位置:2676年2月8日

　　“這麽久遠的時間，也只能依靠你們這些老同志啦。”

　　“你不也挺老的，你怎麽不去?”乾陳看不慣這個十幾個世紀高齡的老東西說自己老。

　　“我這副身體是近幾十年才產的呀，進去就沒了，心智再老沒有硬件我靠什麽活。”

　　“你不能用我這個身體嗎，我不信你們沒有奪舍之類的技術。”

　　“奪什麽舍，你知道數字生命迭代成什麽樣了?現在的版本根本和人類大腦不兼容。要麽你自願降版本，但得不償失。”

　　“那不能在腦子裡安個什麽東西遠程控制嗎?”

　　“你知道為什麽挑你們這些人嗎?”

　　“我們老?”

　　“你確實是最老的，但他們幾個不是。”

　　本來其他三人看乾陳和自己一來一回的挺有意思，聽到這個話題也豎起耳朵。

　　就聽老乾說道:“你們的身體還是完全的原裝貨，大多數人的原裝人類身軀都像你說的那樣裝了遠程控制器，在坍塌現象出現後，我們發現這種改造過的人類的生產日期是改造的那一天，而不是作為人類出生的那一天。”

　　“人體改造會影響生產日期?”

　　“不完全是，”老乾回答，“經過大量實驗，我們發現單純的義體改造比如換個機械腿、電子眼的，影響都不大。

　　重點在於腦部改造，最終我們給出的推論是:‘當作為一個物而非人存在時，坍塌現象會認為改造後的人類與之前的人類是兩個東西，從而給改造後的人類一個新的生產日期。”

　　“改造後的人類僅僅是你們遠程控制的一個傀儡，不算人類……這種感覺?”宋倩嘗試著理解道。

　　“你這麽說感覺這鬼現象是活的，就像看見了撒謊的人真的被天打五雷轟一樣。”葛葉形容了一下這種怪異感覺。

　　“說不定呢，我們也懷疑現象背後有智能存在，但沒法證明。”老乾說著嚇人的大實話。

　　“別說了，瘮得慌。”乾陳嘴上說著，實際上不甚在意。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等會兒，心智和身體是分開算的?那我這個新生的心智怎麽還活著?”

　　真正的“乾陳”早已死去，現在在這裡的，一個是數字生命，一個是復活後新誕生的心智。

　　乾陳很確信自己不是“乾陳”，他的專業知識如此告訴他。

　　乾陳記得很清楚，昨晚的鬧鍾是“8小時後”。

　　那麽，新誕生的他為什麽沒有在8個小時後消失?

　　“不知道。”老乾給出優質回答，“但我想，是因為現象本身認可你，坍塌的歷史認可你作為‘乾陳’的身份，認可這種延續。”

　　“怎這麽智能。”

　　“很多都是未知，現在的規律都是我們一點點試出來的。”老乾開始做總結，“總之你們的任務就是探索這個地方。先從今天下午開始相關培訓，探索之後再說。”

　　“行了，”老乾站起身來，“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我走了，你們增進一下感情，記得中午吃飯。”

　　“等等，這個系統的硬件是什麽?”乾陳指了指周圍顯示的荒蕪地表， 他一直在猜系統光幕是什麽成像原理。

　　“你身體裡的納米機器人，通過在眼球表面附著一層光膜成像，還可以在你耳朵裡振動傳聲，味覺嗅覺觸覺也可以模擬一點。”

　　老乾解釋完就出去了，系統光幕也縮進陰影裡消失不見。

　　醫院的病房重新出現在視野中，四人仍坐在床上。

　　維斯特在思考著什麽，宋倩正扒拉著葛葉的眼皮，想試試能不能看見所謂的納米機器人。

　　乾陳看了一會兒，視線又轉回眼前的光幕上。

　　在他的視野中，大大小小的光幕被他同時打開，他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顫動著，操控著系統在網絡上跳轉。

　　乾陳上次遊歷城市的程序是基於共同體廣泛布設的傳感器，這種傳感器幾乎遍布全境，而且是公開的，可以隨意訪問。

　　畢竟對於共同體這種全員數字生命的社會來說，這樣並不存在隱私問題。

　　乾陳也問過他們幾個人類的隱私怎麽辦，老乾說公示是必要的，但隱私部分會經過“本人”處理。

　　比如乾陳的相關隱私會由老乾處理後公示，乾陳勉強接受。

　　總之，公示系統幾乎啥都能看，而老乾說過，他們還有一個隊友不在這裡。

　　於是乾陳去論壇問了一圈，在遙遠的另一個星系找到了他的目標。

　　畫面中，一位坐在輪椅上的女性凝視著透明牆體外的耀眼恆星，光芒照射在她白色的短發上，反射出輝光。

　　乾陳看到了她頭上的系統標注——

　　“卡琳·赫爾肖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