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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舵》四:迷途知返(5)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言驚醒夢中人。李玲老師的分析也是有理有據的。

  一來我以前也就是因為運動後不注意飲食而患上了胃病,二來這近一年的時間我煙酒不分家,暴飲暴食,加上每天長時間“砌長城”,夜不歸宿。可謂是食無節製,飲無限量,睡無定時,這些都養胃的兵家大忌,不得胃病才怪呢?

  如果是胃出血還能有救,假如是胃癌,我的小命就再也保不住了。

  想到我這麽年輕便要命喪黃泉,想到治病會把窮裡弄得一貧如洗,想到父母白頭人送黑發人,我便不寒而栗,臉色越發像白紙一樣蒼白,眼淚如噴泉似的洶湧而出。

  李玲老師連忙安慰我:“陳老師,你也別太擔心。你這麽年輕,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我也是猜測而已。

  況且現在的醫學那麽發達,沒有什麽疾病是治不好的。你還是趕快到醫院檢查檢查吧!”

  謝過李老師後,我匆匆向學校領導請假後,便乘坐公共汽車來了縣人民醫院。

  經過抽血化驗和難受得要命的胃鏡檢查後,很快便確定我是胃出血,而且由於出血的時間較長,我患上了嚴重的貧血病,需要入院治療。

  醫生還用批評的語氣對我說:“你也太大意了吧?你胃出血已經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難道你一點也沒發覺嗎?如果你遲來幾天,出血量過大,那時神仙也回天無力了!”

  住院當天,我便輸了幾百毫升的血。當殷紅的血液緩緩地流進體內後,馬上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我瞬間覺得精神好多了,走路、說話也有力氣了。

  但這僅僅是治療的第一步,只是治標,還不是治本,接下來關鍵還是要止住胃部出血。

  醫生建議我先進行藥療,如果實在不行才做手術。於是,我便需要每天躺在床上吃藥靜養。

  父親帶著幾件換洗的衣服,來到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我的起居飲食。

  看到我弱不禁風的樣子,父親心痛地對我說:“永佳,我知道你的病是怎麽來的,我也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麽。但身體是乾事創業、幸福生活的本錢。

  身體垮了,你要再多的榮譽,賺再多的錢,升再大的官又有什麽用呢?你以後還是遠離煙酒麻將,遠離酒肉朋友,好好愛惜身體吧!

  我寧願你一輩子也就是個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老師,也不願意你為了升官發財,拿自己最寶貴的生命去賭一回。”

  望著父親兩鬢的點點青霜以及因熬夜照顧我而變得通紅的眼睛和憔悴的臉,我慚愧地對父親說:“爸爸,你放心,以後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父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住院的消息迅速傳遍了不大的校園,部分學校領導及老師,包括那些平時與我很少有交集,甚至還有些批評過我的老師,他們都陸陸續續拎著水果來到醫院探望我,並安慰我好好養病,不要擔心工作。

  我在感激學校領導和老師們的關懷之余,心裡也感到有些失落。我的那三個親密戰友居然沒有一個人前來探望,甚至還從沒托人捎來個問候的口訊。

  出院後,當我在辦公室再次與他們三個見面的時候,他們對自己不在醫院出現卻有了一番看似合理的解釋。

  他們說:永佳,不是我們不想去醫院探望你,其實是有兩方面的原因:一來我們的家裡的確有些事,抽身不開;二來你畢竟太年輕,年紀輕輕就住院,傳出去可不大好聽。

  如果太多人勞師動眾去探望你,會對你造成不良的後果的。其實我們也是為你好啊!希望能把影響降到最低的限度。

  他們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在無懈可擊。雖然感覺到有點文過飾非、牽強附會,但也讓我挑不去任何毛病,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過了幾天,他們對我說:“永佳,我看你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們請你出去吃頓飯,當作祝賀你身體恢復健康。”

  我有點猶豫道:“不用太客氣了吧?況且我還不能喝酒!”

  “沒事,不喝就不喝,當陪我們聊聊天。”

  在他們的再三熱情相邀下,我高興地答應了出席。果然在酒席上,他們不再對我勸酒,而是讓我喝水。他們三人卻放開胸懷,舉杯暢飲。

  吃完飯後,他們還未盡興,軟磨硬纏地拉著我陪他們打了八圈麻將。

  十一點多,考慮到大病初愈,不能熬夜,在我再三懇求下,意猶未盡的他們終於肯放我回家了。

  但當我準備走出飯店的時候, 老板卻叫住了我:“陳老師,你們還沒埋單呢?”

  “怎麽,他們沒有埋單嗎?”

  “沒有啊!他們都走了,說你會埋單的。”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這群老狐狸,口口聲聲說是他們請客,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這還不算,居然還為了不用埋單,使出借尿遁的陰招。都怪我這榆木腦袋,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

  我忍住怒氣,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錢才勉強埋了單。一路上,我既忿忿不平,又後悔不已。

  由於天色已晚,月暗星稀,加上車燈較暗及精神恍惚,我竟然一不小心撞到一塊遺落在路邊的石頭上,結果一下子失去平衡,連車帶人側滑在地上。

  幸好速度不是太快,只是擦傷了手腳皮膚而已。我忍著劇痛,艱難地扶起車繼續往家裡趕。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裡,牽腸掛肚等著我回家的父母親已經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父親見我終於回來了,剛想責備了幾句。誰知一看到我全身沾滿灰塵、衣服褲子血跡斑斑的狼狽不堪的樣子,馬上把罵我的話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裡。

  他們心痛地問我發生了什麽事。在我簡單講了出事的原因後,他們立馬端來溫水,找來藥水和紗布,細心地幫我擦拭身體、清洗傷口,塗抹藥水。

  忙完這一切,都已經一點多了。父母親才回房間關燈睡覺。他們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批評我的話,有的只是無盡的擔心和關愛。

  躺在床上,想著父母為我付出的一切,我不禁淚水漣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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