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

　　謊話只有七分真三分假，才能做到以假亂真。

　　“可……可是——”梁淵顫著解釋:“蘇長老是近些年唯一晉升道基境的平民長老，他也正巧在招攬門下弟子，我便投了過去。鄭師兄，若有什麽相熟的長老，我也可以……”

　　梁淵給出的解釋很簡單。

　　就是他清楚蘇雄與鄭氏的恩怨，但是他只有渠道投靠蘇雄這般的新銳長老。

　　“好說！”鄭良糊弄一句，“你早些與蘇雄斷去關系，來日我看看有無機會，自會為你引薦門中長老。”

　　“謝過鄭師兄。”梁淵假意道謝。

　　梁淵心裡也多了幾分擔憂，他心想:“鄭良倒是無懼，就怕鄭氏還有什麽手段，能夠察覺出我的不同。”

　　鄭良心裡也在盤算:“這姓梁的倒是個投利性子，等回去把他孝敬的圖譜獻給族叔，若真有幾分價值，給他引薦個道基長老又何妨?若沒有什麽用處，我今日能接待他，已算是給足了面子！”

　　邊想著。

　　卻聽一旁梁淵拱手:“鄭師兄，東西我都帶到了，師弟我就不打擾您修行了。”

　　鄭良點頭:“你且去吧！等我好消息。”

　　“是、是！”梁淵笑著離開了鄭良洞府。

　　事實上，梁淵心裡還有幾分愧疚:“如果姓鄭的真把我說的話當回事，早幾天煉製陣盤，說不得會早亡幾天！若沒當回事，反倒會晚死幾日，甚至無事發生！”

　　他的計劃並非萬無一失。

　　也存在鄭良委托他人煉製陣盤的可能，但是梁淵願意去賭。

　　煉製一枚聚氣陣盤的難度很低，就好像他平時開爐煉製養氣丹一般，本身沒有什麽難度可言。

　　離開靈鼇峰大陣范圍。

　　梁淵沒有急著返回自家洞府，反倒調頭又去了趟雲鶴坊市。

　　“鄭氏在雲鶴坊市也有自己的鋪子，暗地裡還有不少弟子給鄭氏提供情報，因而我與蘇師叔相熟的事情，很容易就被調查出來。”

　　“但是很多事情，哪怕這群人在靜心小舍布置竊聽術法，也弄不清其中的關系！”

　　梁淵心裡發笑。

　　他與蘇雄的關系，最核心的一層利益瓜葛，其實是同為夏國臥底。

　　其次才是可能的師徒關系。

　　而梁淵每次面見蘇雄時，兩人也沒有暴露太多私密之事，只是以師徒口吻，隨意指教誇讚幾聲。

　　這一次來雲鶴坊市。

　　梁淵直接闖入靜心小舍，與蘇雄吵鬧了一番，而後就氣衝衝地離開了。

　　蘇雄的身份有些玄妙。

　　一方面他是個道基修士，但晉升道基境的消息，他只在近年才說與客房長老知曉。

　　另一方面，按照鶴鳴山的規矩。

　　道基道人只要出身沒有問題，那就會自動晉升長老。

　　所以在消息靈通的人眼裡，梁淵一介小小外門弟子，居然膽敢衝撞道基長老，怎麽說也算是自尋死路。

　　但放在一般人眼中。

　　梁淵頂撞的只是客房的內門執事蘇雄。

　　梁淵對蘇雄頗為尊敬，自然也不可能先斬後奏，他進入靜心小舍的刹那，便直接將此行的見聞一齊說給了蘇雄聽。

　　蘇雄聽完，傳聲吩咐梁淵:“鄭氏想讓你與我斷絕關系，倒不如你我將計就計，便借你的手，將我晉升道基之事廣而告之！”

　　“是。”梁淵應了一聲。

　　旋即，兩人就在靜心小舍唱起了雙簧。

　　梁淵大聲叱喝:“蘇長老，你答應過我！只要我來日願意投靠客房，你便我今屆一爭真傳之位……”

　　蘇雄不言。

　　梁淵又不停喧嘩:“蘇長老，鄭氏已經通知我了……你既然不願出手，那可別怪我棄暗投明！”

　　蘇溪依舊不答。

　　但在此喧鬧的環境下。

　　梁淵口中一口一個蘇長老，卻是點醒了一眾圍觀弟子。

　　“呵——”

　　“蘇執事竟然神不知鬼不覺鑄就了道基，如今已是長老之尊?”

　　“呀！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誰?怎地也敢違背蘇長老心思?蘇長老當真寬厚，也不與他治罪。”

　　“……”

　　坊市弟子你一言，我一語，風向全然倒向了蘇雄一邊。

　　修行界是一處很真實的地方。

　　在這裡，唯境界論對錯！

　　他們可不管梁淵、蘇雄誰對誰錯，或者兩人矛盾由來緣故。

　　他們只知道梁淵是個外門弟子，只有養氣境。

　　而蘇雄卻是道基長老。

　　如此，蘇雄能夠頂著梁淵犬吠，仍舊一言不發，可不就是仁德長老麽?

　　……

　　靈鼇峰。

　　鄭良盤坐在洞府，仔細打量著身前的火熔晶。

　　“火熔晶，火熔晶?”他嘴角露笑，“姓梁的，倒是會送禮，方才我都沒仔細瞧瞧。”

　　不一會兒。

　　又一道白光閃過，赫然是鄭氏那頭，通知了鄭良有關雲鶴坊市發生的事情。

　　“哈哈——”鄭良大笑，“姓梁的真是個愣子，我都不敢和蘇雄大呼小叫，他倒壯起膽來了！”

　　笑歸笑。

　　鄭良這人，他是真做事。

　　這不一聽梁淵大鬧雲鶴坊市的糗事，他就樂呵呵地取出了一枚空白陣盤，打算一展身手。

　　鄭良出身鄭氏，但他並不喜歡煉製陣法。

　　但是沒辦法。

　　就好像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叔叔嬸嬸、舅舅舅媽都在煙草局。

　　那你就算不抽煙，日後的前程也早已注定。

　　鄭氏也是如此。

　　整個鄭氏由陣法興盛，子孫後代自當承襲祖宗技藝。

　　鄭良沒有布陣的天賦，但也會煉製一些尋常的陣盤。

　　靈墨、玉帛、妖獸毫毛製成的法器筆。

　　按照往日所學，鄭良一板一眼地畫起了陣紋。

　　陣盤這玩意，說是煉製，其實也分成兩個步驟——

　　委托煉器師煉製基礎陣盤。

　　而後才是陣法師，負責點綴陣紋，激活靈性，煉製出一枚真正的陣盤。

　　呼呼呼——

　　鄭良洞府內，靈氣由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過了半晌。

　　鄭良手中陣盤泛起一抹白光。

　　鄭良嘴角露笑:“終是成了！”

　　按照規矩，陣盤一成，還有一項測試功能的步驟。

　　呼呼——

　　鄭良攝出真氣，引動聚靈陣盤。

　　整個洞府靈氣肅然一空。

　　恰在此時。

　　正對著鄭良身前，還有一塊拳頭大的火熔晶。

　　火熔晶不知怎地居然泛起了赤芒。

　　赤色光芒如火龍起舞，轉眼充斥了整個洞府。

　　轟隆隆！

　　一聲巨響——

　　鄭良的洞府直接齊個兒從靈鼇峰抹去。

　　四面很快湧來了大批的鄭氏族人，其中一個德高望重的鄭氏長老，陰沉著臉色，大聲叱喝:“誰?是誰?敢在我家靈鼇峰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