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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太卑鄙了》第七章 讓你的手,開1朵花
  老登子在地上亂滾,面對少年們硬狠的拳腳,他只能咬牙硬挺。

  他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麽罪,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得認罪。

  於是他在地上打滾,撕心裂肺地吼著:“我有罪!我有罪!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這撕心裂肺的淒慘求饒,除了陸白,沒有人心生惻隱。

  食客們既然出不去,也就和紈絝們同仇敵愾著,雖然沒人鼓掌,但眼神裡滿是鼓勵與欣慰。仿佛在說,看哪,這才是青嵐的希望……

  陳豪一點都沒關注老登子的死活,他滿心都在丁衝的身上。

  他是丁家的老狗,看到小主人當然巴不迭地搖尾巴。於是他“哎呦”一聲,滿臉的皺紋都溢出了諂媚,身子一聳,就準備從櫃台直接翻過去,好更快地給主子舔靴子。

  丁衝沒有對他說話,而是以一個嫌惡的眼神製止了他的動作,然後看向陸白的背影。

  陸白不聞不動,他在壓抑本就頂衝腦殼的怒氣。

  不管規矩合不合理,青嵐終究是個講規矩的地方。

  他沒有多余的精力應付破壞規矩後引來的蒼蠅,但可以讓蒼蠅去叮別人。

  所以,他需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一下。

  丁衝微微皺眉,看向身邊一個纖瘦美貌的少女,輕聲問:“你同年?認識嗎?”

  少女和適才提醒丁衝的少年年歲相當,他們都是陸白在神道院的同年。

  聽到丁衝的問話,她鄙夷地皺了皺眉頭,擺出小鳥依人的姿態:“不過是個破落戶,不知道走了什麽關系才進了咱們神道院。可他不學無術,粗俗可惡,甚至沒半點神道資質,卻死皮賴臉不退學,實在是汙了咱們神道院的臉面。妹妹可從來不敢接觸這等糟粕。”

  丁衝點了點頭,看向陸白的眼神裡也帶了幾分厭惡。

  囂張少年會意,向陸白身邊走去,經過老登子的時候故意重重在他臉上踩了一腳。

  皮靴厚底棱角冷硬,踏得老登子鼻梁頓時歪斜開裂,鼻血噴湧而出,又是幾聲慘叫。

  “哼,青嵐是什麽地方?你這老豬狗邋裡邋遢,玷汙青嵐,簡直該死!”他啐了口唾沫。

  神道家族視青嵐為囊中之物,小崽子們自然也有樣學樣,滿口的我大青嵐如何如何,不容玷汙。哪怕街上有隻流浪貓狗,都要打殺了圖個乾淨。

  老登子面目可憎,邋遢瘋癲,被堵住欺凌不是一次兩次,但他偏偏皮糙肉厚,怎麽都打不死。於是漸漸成了神道家族崽子們的公敵,只有陸白是個例外。

  剛才老登子站在酒肆門口啃餅,被紈絝抓住,於是就迎來了一番刑訊拷打。逼問是哪個不開眼的混帳敢給他吃食,揚言要給那人開個天窗以儆效尤。

  開天窗是紈絝們私自定下的刑罰。

  凡是神道院不聽話的,都要揪住雙臂纏住雙腿,撞鍾一樣把腦袋在牆上撞個七七四十九次,他們稱為開天窗。

  老登子隻管挨揍,抵死不說是陸白給的吃食,這更惹惱了紈絝,被帶入酒肆再受私刑。

  不過,現在紈絝們的焦點已經不在老登子身上,拳打腳踢一陣後任老登子在地上掙纏。

  他們的焦點聚集在了陸白身上。

  囂張少年走到陸白身後,一手掐腰,歪頭耷腦地問:“你是哪來的蔥?敢在咱們丁家的地頭撒野碰瓷?”

  說著,他另一隻手攀向了陸白的肩膀。指尖微微發紅,已經用上了神澤。

  所謂神澤,就是神道師以心血對自己供奉老仙的第一次獻祭,從而得到老仙賜下的福澤。

  簡單來說,就是不同尋常的能力。神靈不同,賜下的福澤也不一樣。

  像囂張少年這樣一轉初階的修為,面對同樣是一轉初階的對手,那點可憐的神澤根本微不足道。

  可是,若是面對一個不修神道的普通人,卻是可能致命的凶器。而且,他的神澤分外陰狠,可以截斷心脈,吸收他人心血。

  陸白不修神道,自然還是個普通人,所以,這一抓當然對他致命。

  酒肆裡人人都知道,但沒有人阻止。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一隻隻鵝,眼神透出亢奮的光芒。

  供人休閑的酒肆,在囂張少年使出神澤後,仿佛成了妖魔獻祭的狂歡祭台。

  只不過,這裡的妖魔,是普通人。

  有些時候,普通人的眼神,比妖魔還可怕。

  陸白不害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獻祭的犧牲品。而且,他知道自己現在可以出手了。

  在別人顯露出明顯的攻擊意圖後,他動手就是正正當當,事後不會有蒼蠅。

  所以他動了,先動的卻不是他,是那條瘋狂振尾的魚。

  魚像一條棒槌。“棒槌”迎上了囂張少年紅透如炭火的指尖。高頻震顫的魚尾抵上了指尖,指尖的皮肉就崩散開來,血花紛飛。

  酒肆裡響起齊齊的驚呼。

  然而“棒槌”並沒有停止,而是直接抵入了囂張少年那隻碎裂的破手,振碎了他的小臂,拍爛了他的肱骨,最後深深嵌進了他的胸膛。

  鮮紅、猩紅的血液噴灑,落地,彈起,紅透得像顆顆寶石,清脆得像粒粒珠玉。

  紅脆的珠玉在地上跳彈良久,才完全融入了擴散的血泊,化成圈圈漣漪。

  血泊裡,囂張少年仰躺著,一條手臂碎得如同被扭絞崩爛的竹竿,條條破碎的肌肉和經脈觸目驚心地浸入血泊,微微蠕動。

  他的眼神還殘留著幾分囂張,比囂張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陸白怎麽敢?又是怎麽能廢了自己的?

  陸白明明沒有神澤,陸白明明不是神修。

  囂張少年清楚得很。

  但是他問不出任何一個問題了,他的胸口也已經塌陷粉碎。

  陸白當然沒有神澤,一條魚尾自然也不至於如此凶殘。

  但陸白修劍,名為追蟬。

  酒肆裡沒有了狂歡的氛圍,有的只是一片寂靜。

  寂靜中,有風吹過狹細水管的聲音,“嘶嘶”響。

  那是囂張少年艱難的呼吸。

  還有,帶著黏膩水聲的,振尾。

  人們漸漸回過了神,理清了當前的狀況。他們沒有去看抬手就幾乎殺了一人卻氣定神閑、一臉輕松的陸白,而是望向了他身後的陳豪。

  陳記酒肆姓陳,陳記酒肆死了神道家族的人,不管姓不姓丁,自然是要姓陳的陳豪來給個交代。

  陳豪不願意為了陸白給什麽交代,所以他動了。

  四壁垂掛的黑色簾子飄飛而起,在空中狂舞、拉長,變成了邊緣模糊的影。

  長影如蛇,比蛇更刁鑽,纏向了陸白。

  陳豪的神澤微不足道,甚至不能攻敵傷人,但是只要纏住對手一下,就已經足夠。

  因為他抬起了一直藏在櫃台下的弩機,弩機上有四個箭孔,每個箭孔上都有一支顏色不同的箭。

  顏色不同,但閃著幽幽的光。

  箭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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