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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太卑鄙了》第一十九章 隱約傳來蟬鳴
  但神道師的圖謀注定要冒一點風險了。

  面對他對陸白的控訴,神道長隻給了兩個字的批複。

  胡鬧!

  無論這兩個字是對誰說的,對於陸白,都可以算是輕描淡寫。

  所以,他現在鶴立雞群般站在了神道院門口,跟著神道師一起向於家村而行。

  由於陸白的存在,很明顯能感覺到整個行進隊伍都沉悶許多。

  神調生們故意離他很遠,低聲交談著於家村的凶案傳聞。

  神道師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過頭來瞪陸白一眼。

  他的眼神不只怨憤那麽簡單,還有警惕。

  陸白有些無語,忍不住翻個白眼,心想,就你這表情都出賣了你的小心思,還好意思搞什麽陰謀?

  只不過,他也開始越發好奇,到底是什麽陰謀,能讓一個神道師敢於對付徐氏的子弟?

  好奇了自然要問,陸白沒有問別人,而是直接走到了鼻青臉腫的徐氏女同年身邊。

  行進著的神調生隊列,很快就被一陣沉默所裹挾。

  神調生們再次驚愕地張嘴,有些人甚至開始偷偷後退。

  有些徐氏附庸子弟,硬著頭皮呵斥:

  “陸白!你不要得罪進尺!難道你真以為青嵐沒有人治得了你了麽?”

  他們其實很慌。

  但慌解決不了問題,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人能想到,陸白在把徐氏女子痛毆過之後,竟然還敢在神道院師生面前再次接近她,欲行不軌。

  徐氏女同年也很懵,且怕。

  但她畢竟是徐氏子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墮了徐氏的威名。

  所以她瞪大眼睛,捂著青腫的臉頰,紛紛瞪向陸白:“你!你要幹什麽!”

  盡管強自鎮定,但她的嗓音依然尖細顫抖。

  陸白笑了笑:“我不過是想和你聊聊。”

  說完,他轉身向人群遠處而去。

  “聊?”

  徐氏女同年睜大眼睛,目現惶恐。

  她轉頭向神道師望去,不由一陣氣苦。

  因為窩囊的神道師搖頭晃腦,在假裝賞景,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她身為徐氏子弟,總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失態呼救吧?

  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跟上陸白。

  神道師當然不是窩囊,也並非賞景。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陸白身上,發現徐氏女跟著陸白離開了人群,他雙手攥緊了袖子。

  但他卻沒有什麽動作。

  ……

  ……

  “你,叫什麽名字?”

  陸白走到神調生隊列最後,距離他們隔開一段距離。

  徐氏女瞪大了眼睛,覺得又氣又憤,索性如今已經拚著被他痛打了,於是膽氣也就狀了起來。

  “你個混蛋!你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陸白感覺莫名其妙:“怎麽?你這話好沒道理,難道世上的人都應該知道你的名字?”

  “我!你如此欺辱我,竟然……竟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徐氏女哭了。

  陸白最煩的就是女人哭了,當然,嫂子除外。

  他揚了揚巴掌,威脅道:“你再哭?有話問你。”

  徐氏女畏縮地後退,咬牙道:“我叫徐茗澈。”

  陸白不在意地點點頭:“你是徐氏的什麽人?或者說,什麽身份?”

  徐茗澈以為陸白打聽這個是在掂量自己的分量,當即有了些許底氣:

  “陸白!我告訴你,別看我只是徐氏支脈的子弟,但是我可是家主親自收取的弟子!”

  陸白點了點頭,沒有再理會趾高氣昂起來的徐茗澈,徑直向前走去。

  一陣挾著熱意的風裹挾過來,卻吹冷了徐茗澈的心。

  她沒想到徐氏家主的親傳弟子這個名頭,對於陸白來說,竟然和路邊的野狗沒什麽區別。

  或許,還不比野狗能讓他動容。

  畢竟,遇到野狗,他還得掂量對方咬不咬人……

  “什麽野狗不野狗!”徐茗澈忽然反應過來,氣憤跺腳,“陸白,你個混蛋!”

  ……

  ……

  陸白丟下了徐茗澈,走入松散的神調生隊列。

  他覺得事情越發古怪了。

  徐茗澈是徐氏的旁支,但確實徐氏家主的弟子,不要說神道師,就是神道長都不敢拿她怎麽樣的……

  想到這裡,陸白就想不通了。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和自己沒什麽關系。

  本來他發現神道師的眼神不對,其實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從這件事情裡做做文章,在獵殺妖物的時候更省事或者謀取一些好處。

  僅此而已,想不透也無所謂,到時候再說。

  於是陸白放下了這些思緒,抬頭賞著路邊的山景。

  現在,他們已經走出了青嵐西城。

  城外環郭有一片柳林,柳林裡一道綠水橫過盤旋而去。

  夏風拂過,柳梳碧水,泛起圈圈漣漪。

  漣漪忽然亂了起來,碧水騰起了血色。

  血色來自於一個人,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有屍體!”

  神調生們驚呼,亂了起來。

  之所以喊屍體,而不是人,自然是因為那個血肉模糊的人實在不像能活著的樣子。

  一個人在四肢俱無,肚腹已空的時候怎麽可能還活著?

  但那個“人”卻不同。

  “他”在腦袋抵住水岸的時候,突然掙動起來。

  一個肚腹空空如也的“人棍”忽然掙動起來。

  夏日上午的熱烈,隨著“他”掙動起的圈圈漣漪,慢慢陰沉森然。

  漣漪凌亂扭曲,像是“他”的身體,像是神調生們驚恐的表情。

  神道師動了,他人站到了水岸邊的草地。

  草地無風而四向披靡。

  “人棍”周圍的水流忽然凹陷,“人棍”掙扎不動,開始抽搐。

  “他”被看不見的東西束縛了。

  “何方孽畜?”神道師伸指,隔空虛點“人棍”血淋淋的眉心。

  一枝豎長的青草葉如劍,插入“他”的眉心。

  “人棍”的眉心綻裂,有猩紅湧出。

  湧出的猩紅不是血,而是半凝的漿塊。

  一些女聲調生突然作嘔,男聲調生也都紛紛皺眉。

  陸白也皺起了眉。

  他發現這個“人棍”抬起臉後,莫名熟悉。

  “人棍”停止了抽搐,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他一雙浸滿血漿的眼睛轉動,望向了神調生們:

  “我……忘了我的名字,你呢?”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腦袋轟然爆裂。

  碎裂迸射的骨漿濺紅了水岸,神道師連忙閃身躲避,連罵晦氣。

  神調生們放下心來。

  陸白沒有,他反而更加緊張。

  因為隱約間,他又聽到了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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