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看來,恐怕最後還是顧氏新得敕的那一位要被落了臉皮,顏面掃地!
許氏這等郡城大族,已然稱得上是世家門閥,與他們這種一縣之地的小家族有著天壤之別。
這等大族,在磅礴底蘊支撐下代代皆有人才出世,郡城許氏亦是如此,就算無有那等根基,這等氏族也能憑借不斷出世的天才人物將他們這些底層家族給壓得死死的。
郡城許氏近幾代子弟的佼佼者更是天資卓絕,氣運昌隆,稱得上是天驕人物,據說便是比之主家子弟也不遑多讓,是以人皆言再過數百年,這郡城許氏怕是要獨立一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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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使得旁門之術增了門楣運勢,這廣安許氏不過清河許氏支脈,也敢稱世家門閥!”
前世這廣安許氏也造得好大聲勢,只不過一場變故,無盡風光一朝流散。
此一世,顧玄不介意提前扯下這廣安許氏的遮羞布。
顧玄盤坐於蒲團之上,面露不屑之色,手指則是不斷叩敲那粗粗祭煉過的鎮蛟劍,直至發出一聲錚鳴。
下一刻顧玄便是感知到族內氣機變動,乃是家廟內族祖有信,顧玄當即起身,前往了家廟。
不過片刻之後,顧玄便是見到了顧氏族祖。
“依你之言,吾仔細梳理果是察覺出一處不妥!”
顧氏族祖神靈顯化,面上也是露出凝重之色,隨後將手一揮,這族廟中氣運頓時翻滾起來,幾番聚散之後於顧玄身前竟是組合成一副地勢山川圖來,正是自己這封地周遭方圓百裡地勢。
其中一處被特別標注了出來,顧玄隻一分辨便瞧出正是顧氏東南方五十裡處那雨神廟所在之地。
“好膽!這許氏倒是好算計,行這燈下黑之事,不過也省了我一番布置。”
顧玄冷笑一聲,心中已然定計,拱手施了一禮。
“屆時還需族祖襄助!”
“合該如此,必不叫此獠脫身!”
族中陰神威嚴之聲響起,顧玄也就此告退。
望著顧玄身影,這位顧族陰神面上神色變幻,面容被蒸騰族氣所遮擋,眼中更是精光閃爍,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他在得知這許氏所行之事時也是大為震詫,而這等世家大族行事自是隱秘非常,是以先前他竟是半分察覺也無。
若非顧玄暗中點出,又暫時許了這十裡封地權限佐助加之自身積年之經驗,這才發現些許端倪來。
只是此子卻仿佛先知先覺一般,此等隱秘之事竟是全盤掌握?起初他還隻當自己這位族中後人年輕氣盛,現下看來卻是自己走眼了?
顧玄自家廟離開之後,一路隻回了自己那院中,並無異色。
前世這郡城許氏一族之事,直至劫爭起時才被發覺,自己也隻知個囫圇大概。
一想到這許氏所為,顧玄也是冷笑不已,這等高門大戶平素看去道貌岸然,華蓋雲集,誰知這底下又有多少陰私之事呢?
誰又能想到這廣安許氏膽敢私下勾結妖族呢?
只是前世具體內情顧玄無從得知,不過也有一些草蛇灰線傳出,顧玄也是以此為線索,讓族中陰神暗中查探。
陰神身負鎮運之責,對一地之氣運靈機最為敏感,顧玄又暫且將自己這封地權限下放以作加持,使得族中陰神對周遭之地靈機變化更為敏感,細細梳理這才是發覺一絲端倪。
“吾須閉關幾日,無事不要攪擾!”
顧玄吩咐了一句袖袍一揮便將靜室封閉,而後一心蘊養那鎮蛟劍,外頭諸般紛擾皆不著身。
只不過樹欲靜風不止,顧玄雖是閉關,但外間顧族之內早已滾成一鍋沸粥,便是這上河一縣之地也是如此。
五日不雨,將焚爾廟這等近似宣戰之言語已然傳開,但凡有頭有臉的家族盡數都在等著此事結果。
與此同時,那位出身許氏的掌雨使於酒宴之上的言語也是傳了出來,一時間風雲激蕩,便是郡城之內也有不少人聞聽此事,其中不乏那等在道庭有著正經職司的修士,倒成了個大新聞。
“那許氏的許放我倒是聽聞過,乃是許氏年輕一代有數的子弟,頗得族中看中不然也無法得了這一縣之地掌雨使的好差事,只是這位複土將軍又是哪一位?為何之前未曾聽過?”
“這你都不知?正是那位得天之幸尋回了蒲山寶印的顧氏子弟,沒想到此人方才得敕月余,便鬧出這等動靜來!”
“果是那等寒族出身,不識得半點大勢,便是地官陽神又如何?許氏是何等體量,如此羞辱已然有取死之道了!”
“慎言!畢竟是正敕陽神,許氏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不過這一位怕是今後便要成為笑柄了!”
外間議論如潮,便是顧族內部人心也有所浮動,不過大體還是同仇敵愾的。
顧氏領地月余不雨分明乃是遭人有意為之,族人皆有不忿之意,這等屈辱若是原先仰人鼻息之時也就罷了,現下族中出了一位地官陽神竟敢明目張膽行針對之事,如何能忍。
不過也有不少人心懷憂慮···
五日期限已到,顧氏領地依舊滴雨未落,一時間便有無數視線投注在這蒲山近側的顧氏一族身上,尤其是在等著那位年輕地官陽神將軍作何反應。
是以處於漩渦中心顧氏一族,稍有動作便是引來無數關注,在大部分人都在等待顧氏那位年輕正敕將軍上演食言而肥的戲碼之時,顧氏一族外陽神將軍車駕已然排開,一眾道兵開道,族兵護衛在後,將軍寶纛豎起,擺開陣仗就朝那雨神廟而去。
一時間一眾靜待此事發展之人都是震詫莫名,便是這位陽神將軍年輕氣盛,顧氏族中也該勸阻著些才是,如今卻是何道理?
不少人都是搖首歎息,這顧氏一族看來是闔族上下都昏頭了,只怕今後再無崛起之機了。
便是在職司衙門內的許放也是第一時間得知了這一消息,登時便是大怒。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而事件的另一當事人,顧玄則是於車駕內安然打坐,絲毫不被外界干擾。
一直到外間傳來道童稟報:
“回稟老爺,已是到了雨神廟地界。”
顧玄這才睜眼,便是不去查探也知,此刻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此處,卻是無有分毫猶豫。
這雨神廟乃建在一座矮山之上,原本無有山名,只因附近黎庶於此建造雨神廟祈求風調雨順,是以口口相傳喚做個雨神山。
整座雨神山高不過數十丈,山下卻有一條深澗呈蜿蜒之勢,遠遠望去幽深晦暗,雜草密布,尋常百姓倒是不敢輕易涉足,至於那座雨神廟則是被建在半山之上,端得是雕梁畫棟,豪奢無比,與當日那蒲山神廟之破落倒是對比鮮明。
顧玄於車駕之內遙遙相眺,並不露面,隻將袖袍內一道令旨甩出,外頭自有道童接了。
“老爺令旨,焚廟!”
沒有任何猶豫,在車駕前的一眾族中道兵立刻遵令而行。
頃刻間便有數百族兵列陣上前,將隨身弓弩取出,箭端引火,隻一輪齊射便見那山腰之上的雨神廟一陣火起。
這雨神廟內往日香火不絕,只是近日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今日倒是無人敢在這雨神廟附近逗留,是以這等焚廟之舉倒是對其余人等無有干涉。
眼見這雨神廟被焚,暗中關注此事的諸人皆是怎舌於這位複土將軍性情之剛烈,竟真是半分余地也不曾留有。
直至這地官陽神車駕出了顧族領地,仍舊有不少人隻當是虛張聲勢,未曾想這位陽神將軍一上來就行了焚廟之舉···果然不是一般的年輕氣盛!
眼見這雨神廟已然火起,顧氏族兵也是退了下來,列陣以待。
不過片刻時間,便聽得空中一道破空之聲傳來,一座小型靈舟便是出現在雲頭,舟首處一人身著掌雨使袍服,正怒容勃發望著底下那火勢。
顧氏族人見狀便都是神色一緊,自是識得這位本縣掌雨使!
而這雨神山周遭打探之人也俱是清楚,今日之戲骨已然開場。
“顧氏小兒,好生大的膽子,膽敢焚燒本使神廟,若不給個說法,今日便將你拿下治罪!”
許放含怒出言,周身袍服飄蕩,顯然已經怒極。
雖是之前已有預料,但這雨神廟真個被焚,那股怒意依舊是瞬間就湧了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被這等寒門小族之人欺到了臉上來,若不處置今後自己還有何臉面?
“哼!好大的口氣,本座乃是道庭正敕六品地官,你又是何品級?膽敢不敬,便隻此一樁本將軍便可略施懲戒!”
顧玄冷冽之聲於車架內傳出,響徹四周!
若論品級,顧玄這複土將軍乃是正經六品地官,但是那許放掌雨使之職,權責雖大,卻不過是佐貳靈官之流,如何能比?
是以顧玄先聲奪人,將這大義名頭佔住。
眼見顧玄搬出自己身份,靈舟之上那許放卻是不屑一笑,此等豎子果然天真,竟想著用品階來壓人!
便是周遭一眾窺探之人,也都是搖首失笑。
顯然顧玄此舉已然是貽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