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炎出了密林之後,一刻也不停留,走了三四裡山路,終於回到外城。
然而,眼前的這一條流雲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大隊人馬還在搜刮財物,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此地在此時猶如成了煉獄一般,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大路兩旁,遍地是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流民,神色木然地行進著。
行走間,有人一頭栽倒在地。
很快,人群中瞬間沸騰,衝出七八名饑腸轆轆的流民,竟將昏倒之人的屍體拖拽到一旁的小樹林……
“怎麽會這樣?先前不是還好好的?”曹炎心中迷惑。
“小爺,給點吃的,給點吃的吧……”看到曹炎一人獨行,幾個渾身染血的流民紛紛眼睛一亮。
很快,他們就虎視眈眈圍了上來,有的拿著長柄斧,有的拿著燒火棍。
“告訴我,此地發生了什麽變故?”
面對一群流民的圍追堵截,曹炎神色平靜,直接運轉功法,一爪勢如奔雷,狠狠按向附近的一塊巨石。
嘭!
巨石之上,立即浮現出一個深邃的爪印,甚至在爪印邊緣,還可以見到無數蜘蛛網狀的裂紋。
“武人?”原本那一群哄鬧的流民,瞬間鴉雀無聲。
這一幕形成對眾人的震撼極大!
曹炎身穿一襲樸素灰袍,雙手帶著皮套,舉著鐵鍬,分明是一個普通收屍人的打扮,沒想到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厲的爪功。
“小爺饒命,鎖龍幫的許恆石率領一群賊寇進城,四處燒殺搶掠,已經整整一天了。”
“您也知道,外城和內城並不相同,外城從來都是邊境之地,百姓窮苦,很多人家裡連一口熱湯都沒有,這些流寇喪盡天良,無惡不作......”
一名面黃肌瘦的流民身體顫抖,嘴唇哆嗦的說道。
“鎖龍幫許恆石?這個窮凶極惡之徒,沒想到都已經聚眾殺入外城了,看樣子要帶姐姐早點離開這裡了……”
曹炎無心揣測流民所說之言,想到了自己還在東南城邊的姐姐曹鈺。
“那些人可曾到過城邊東南?”曹爽冷哼再問。
“應當是不曾,流寇人數只有數十,應當是沒有精力去東南方向,他們隻到了這一塊區域,很多人已經往東南方向逃命去了。”流民小聲說道。
那流民說的話應該不假,外城也有更糟糕的地方,東南方向就是外城最窮苦的一塊區域,那些流寇肯定先是挑肥肉吃,雞肋的地方肯定暫時不去。
“姐姐目前應該還是安全的!”曹炎做出判斷。
曹炎不是聖人,不關心外人的死活,倒不是他鐵石心腸。
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他並沒有能力護得眾人周全。
實則造成他這一性格的原因不光是這個道理,而是這麽多年,姐弟二人生計都困難,艱難困苦之時,從沒有幫過他和姐姐,他們也沒有受過任何人的恩惠。
想到這裡,曹炎略微心定,邁步直奔坊市的方向而去。
看見他腳下一動,眾人紛紛退開。
黑壓壓的人潮瞬間讓出一條寬敞大道。
仿佛眼前的走來不是一名瘦弱少年,而是衝出一頭洪水猛獸。
“如我所料,這個世界的武人地位超然,自己只是學到一些粗淺皮毛,就已經可以爪碎青岩,令平民心驚膽寒。”
“若是再復活高手,領悟一門上品武學,又該強悍到什麽程度?”
可最大的問題是,那些掌握上品武學的高人又怎麽會輕易殞命,得到他們的屍骨談何容易......
行進百丈距離,曹炎跨過一座石橋,進入內城坊市之中。
內城和外城完全不同,那青石板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盜賊流寇雖然膽大,但城門守軍也不是吃素的。
外城多是平民,內城的達官貴人沒有那麽多好心去管平民的死活。
一抹耀眼的陽光灑落而下,有些刺眼,曹炎耳邊同時傳來吆喝叫賣聲。
一眨眼,似乎就換了一個人間。
只是一座石橋的距離,曹炎仿佛從無間煉獄走了出來,進入一片世外桃源。
這還沒到晌午,醉仙樓的姑娘們就在門外站成一排,她們身穿青衣素裙,纖腰如柳,眉宇間更是透著一抹嬌柔之態,如春水微波。
看到曹炎提著一柄鐵鍬走來,有一姑娘咬了咬鮮豔的唇瓣,揮動手中彩帕,嬌聲說:“小爺,路途辛苦,上來小酌一杯呀。”
“走遠一些,我有要事。”
曹炎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隨後不動聲色的伸出一隻手來,捏了捏口袋裡的銅錢,便大步離開了。
還是太窮啊......
曹炎辨認了下方位,在人群中間靈活穿梭,拐過兩條巷子,來到一個雜貨鋪門口。
店主是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手裡捧著茶杯,正眯著眼睛打量形形色色的路人。
見曹炎一步步走近,他立刻滿臉堆笑,迎了過來。
“弓箭,毒粉,尖刀,止血散,捕獸夾,這一些加起來多少錢?”還沒等白胖男子開口,曹炎就出聲詢問道。
“小兄弟,你置辦這一身行頭,想必是要去山中打獵啊!”
“不錯不錯!年紀輕輕,竟是一名獵戶,結個善緣,就收你180文吧。”
白胖男子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這麽貴?”
曹炎眼皮一跳,臉上露出窘迫之色。
要知道,他所有積蓄加在一起,堪堪湊齊165文錢。
罷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錢財只是身外之物,武道一途才是安身立命之根本。
萬事俱備後,待陳雄去萬仙山一趟,不出意外,以他的能力應該會給自己帶來仙草靈根。
到時候,他只要改換筋骨,自己成為真正的武人,想要弄到錢財,辦法多的是。
“能否再便宜一些?”曹炎臉上露出肉痛之色,拱手說道。
“這都嫌貴?你到處打聽一下,我已經是良心成本價了。”白胖男子兩眼一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走走走,沒錢還想著進山打獵?”
“你!”曹炎怒氣即生,雙拳暗握。
“你什麽你,一看就是個窮的要死收屍人,裝什麽獵戶,快些走,簡直是擾我清淨!”白胖男子再度出言叱喝。
“狗眼看人低!”曹炎大喝一聲,屈指成抓瞬間抓向房梁木柱。
“嘭!”手到之處,那水桶粗細的木柱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