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他一次性給雜志社寄過去了十萬字的文稿,而表弟他們三個也相繼看了他的小說,當然,他們也想看看後續的,不過王逸塵沒給。因為在學校確實不太方便,書稿給他們就很難保密了,後續會產生什麽影響也不好說。
好說歹說,他們也理解了。當然王逸塵也仔細問了一下他們看了之後的感受,畢竟武俠小說最大的讀者群體就是中學生和大學生,所以他們的直觀感受有很大的參考價值。
好在幾人都給了他肯定的答案,都覺得人物,故事都塑造的不錯,很有吸引力。黃曉楠更是一個勁的問他怎麽想出這些故事的,老男人只能不要臉的跟她自誇了,不然還能告訴她自己是抄襲的不成。
有了幾人的肯定,王逸塵心裡也有了一點底氣,不至於像之前那麽忐忑不安了。再寫後續的,信心也更足了些。
這個月學校沒有安排月考,月底放假後,王逸塵帶上雜志,匯款單會合表弟他們三個一起直接回家了。
就連黃曉楠邀請他們去玩都沒答應,惹得她出校門的路上不停的碎碎念,最後還是張雅菲理解他的心情,拉著黃曉楠走了。
李俊飛倒是想跟著她們去玩耍一番,被黃曉楠拒絕了,惹得老李好一通失落。
看著沿路湍急的河流,漸漸枯黃的樹林,幽靜的小山包,一幀一幀的倒退流逝,離家越近,王逸塵心裡越發火熱了,也沒功夫理會老李受傷的心靈,兩輩子以來他從沒有這麽急迫的想早點到家。
三兄弟看著他這急不可耐的樣子,沒有一絲嘲笑,只有羨慕崇拜,心裡想著如果是他們自己有此成績,一定比王逸塵表現得更加誇張,更激動。
一路歸心似箭的下車,回家,到門前廣場上,發現家裡大門虛掩著,推開門,果然家裡空蕩蕩的,心裡不由有點失落。
放下書包後,大聲喊了幾句,最後從屋後隱隱傳來回應的聲音。
王逸塵興奮的穿過後院,廚房,看到了正在菜園裡摘菜的老媽劉玉琴,老媽看到他到家了,立刻滿臉笑容的招呼:“小塵啊,回來了。”
王逸塵也是開心的回應道:“嗯,回來了,媽你快回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啊?你等下,我這摘完了就來。”
王逸塵心急得很,一臉興奮的走過去,拉著老媽就往前屋大廳走,嘴上不停:
“等會再摘嘛,這個不急。”
“到底什麽東西啊?你這麽急幹啥?”老媽被他拉得踉踉蹌蹌,沒好氣道。
“看了您就知道了,嘿嘿,您把菜放下,我給你拿過來。”
等老媽放下菜籃子,洗完手,王逸塵拿著匯款單遞給她:
“您看看。”
老媽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又扭頭看著他:“這什麽東西啊?”
王逸塵一拍腦袋,差點忘了,老媽小學都沒畢業,這麽多年過去,也不認得幾個字了,看不明白匯款單太正常了。
他一臉興奮的跟老媽解釋了一遍匯款單和寫武俠小說的事情。
誰知道老媽拿著匯款單,理都沒理,聽到他說寫武俠小說後,很是憤怒,非常激動地大聲質問道:
“什麽,你不好好讀書,去寫什麽武俠小說?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每天累死累活的為了什麽?為的是送你們好好讀書上大學的,你這要氣死我們嗎?”說完雙眼通紅,眼淚都流下來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武俠小說在她眼裡就是玩物喪志的東西。
看著老媽的反應,王逸塵整個人好似被天雷劈中似的,目瞪口呆,我是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嗎,怎就這樣了呢。
兩輩子頭一次這麽高興給她老人家匯報成果,結果出師未捷,才開口就被她老人家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心裡拔涼拔涼的。
唉,可真要了老命了,反應過來的王逸塵連忙解釋:
“不是,媽您誤會了,我不是不讀書了,我只是課余時間寫的小說,沒有耽誤讀書,您別哭啊,您稍等一下啊。”說完飛快的去房間拿來上月月考的成績單給她看,心裡也慶幸還好多準備了一手,要不然今天都過不去了。
“你看,這是我們上次月考的成績,比之前大有進步。”
“誰讓你說話不清不楚的,我還以為你不好好讀書,去寫武俠小說了呢。”老媽看完成績後數落著。
“嗯,怪我,怪我,您別生氣哈,我這讀書一點沒耽誤,比以前更好,放心吧。寫書只是因為喜歡,寫出來投到雜志社,人家采用了,所以這個是稿費。”他不敢說是因為家裡太窮,是想減輕點父母和大姐的負擔才寫書投稿的,他怕母親聽到了更傷心。
可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懂子女的呢,雖然他說的簡單,可母親劉玉琴還是知道這個從小用功的兒子是個什麽性子,仍是眼睛通紅的看著他,最後自責道:
“都是我跟你爸沒用。”
一句話就讓王逸塵差點破防了,眼睛也有點泛紅,他立馬單手摟著老媽道:
“媽你說什麽呢,您跟我爸已經給了我們最好的了,真的,你們才是真辛苦。”
“嗯,小塵是真正懂事了。”老媽終於破涕為笑了,欣慰道。
“呵呵,二姐也快畢業了,會越來越好的,你們也別太辛苦了。”
“你也是,你好好讀書,該玩的時候也要休息下,爸媽還年輕,不用你掙錢養家。”老媽還是想勸勸他,不想他這麽小就為了家裡的事操心。
“嗯,知道了,我這也就是有空才寫的,不耽誤什麽的,您放心吧,”王逸塵當然知道老媽的意思,沒有直接拒絕,怕她擔心。
“這個錢是一次性的,還是怎麽說?”老媽這時候拿著匯款單問道。
“後面還有的,分期給的,您放心的用吧,你們在家也經常買點肉吃,別舍不得,光吃青菜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你看我跟你爸不是好好的麽,你別瞎操心,好好讀書就行。”
訓斥了王逸塵一頓,老媽還是高高興興的拿著匯款單看了又看,好像上面有花似的,值得她仔細欣賞。
正好這時父親王常裕用草繩拎著一條胖頭魚走進門來。看到王逸塵,淡淡的來了一句:“回來了?”
“爸!我剛到家,您這哪來的魚?”
“那邊魚塘有人打魚,我去買了一條。”
“哦。”知道他是因為自己回家,特意去買的魚,想著給他補補的。但是王逸塵就是沒辦法像跟母親交流時那麽親熱地跟父親溝通。
從小到大父親都比較嚴肅,兩個姐姐和王逸塵跟他說話都是比較簡單的,完全不敢過分親熱。
其實父親是非常關心他們姐弟幾個的,只是從來都不會很外露的表達出來。
父親走到中間院子裡,放下魚洗手時,老媽已經歡快的走過去跟他說著手裡匯款單的事情。大概了解後,他跟王逸塵問了幾句,雖然心裡也很欣慰,但完全沒有表現出來,最後只是淡淡地叮囑道:
“別耽誤讀書,家裡的事你別太操心。”
“嗯,知道了。”
父子兩的交流就是這麽簡單高效,沒什麽廢話。
交代一句後,父親就開始收拾剛拿回來的魚了,母親也是高高興興把匯款單仔細收好,又去菜園子裡摘菜了,今天得多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乖兒子。
父母都開始忙著做飯了,王逸塵就回了自己房間收拾。
想想自己兩輩子沒做過什麽給他們長臉的事,好不容易有了點機會想孝敬他們一番。一腔熱血,歸心似箭的回來,結果卻沒想到經歷了這麽一遭,還差點惹得母親傷心痛哭,唉,可真是難啊。好在最後母親開心的樣子給了他一些安慰,不然非得抑鬱不可。
他也理解父母的心思,他們是怕他丟了西瓜揀芝麻,走了歪路,所以才有這麽一遭,在他們的觀念裡,沒有比讀書更重要的了,因為只有讀書才能走出這個地方。
簡單收拾了一下書本衣物,看了會兒書,母親就過來喊他吃飯了,看著飯桌上的紅燒魚塊、魚頭豆腐湯、青菜外加一個虎皮青椒,都是他平時喜歡的菜,王逸塵味蕾大開,吃了兩大碗飯才罷手。
吃完飯休息了大半個小時,起來時,父母都不在家了,他也沒耽誤時間,洗把臉清醒一下就開始接著寫《蓮花樓》了,這書寫了將近35萬字了,再有一個月左右就大功告成了,不能懈怠。
農村環境清幽,窗外藍天白雲,偶爾傳來點蟲鳴鳥叫的聲音,說不出的祥和安靜,不像在學校,偶爾還得遮遮掩掩的寫,不能盡興投入。家裡這環境,無人打擾,正適合寫作。
投入很快,狀態正好,一口氣寫了三千多字才停手,站起來松松筋骨,活動一下手指關節。看看家裡的老式擺鍾,才四點多,這麽說剛才隻用了兩個小時,王逸塵也有點興奮。寫作久了,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快了,不像以前剛開始寫那會,瞻前顧後的,一個字一個字,一句一句的摳,一點都沒有痛快淋漓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