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陰山余脈,不像南方的大山,巍峨,險峻,它像個大號土堆,堆在那裡,洪水衝刷過後,形成幾道小山坳。
其中一道山坳中傳出斷斷續續的歌聲,驚起幾隻麻雀。
麻雀在空中盤旋幾圈後,開始閑聊。
公麻雀:“好難聽,我隨便叫幾聲,都比那些人類唱的好聽”。
母麻雀:“得了吧,你叫的也一樣難聽”。
閑聊中,兩隻麻雀緩緩下落,最後落到屋簷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院子裡正在唱歌的兩個人類。
此二人正是孟法善和沈君,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兩人實在推脫不過,只能獻唱一首。
奈何他倆平時並不唱歌,猛地一唱,那叫一個難聽。
好在眾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是專門為了聽歌,所以一個比一個跳的歡,沈小雪歡呼道:“你們倆離得那麽遠幹什麽?身上又沒刺,離近一點”。
沈玉琳笑著說道:“沈君,你能不能主動一點”。
陳和沒說話,暗中使用控物術,將孟法善推到沈君身旁。
玄真子面帶微笑,邊捋為數不多的幾根胡子,邊說:“年輕就是好”。
一首情歌很快唱完,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孟法善趕緊回到坐位上,牢牢地坐著,再也不想起來,並把目光投向陳和,大聲說道:“大家想不想看狐妖表演節目?”。
“想!”喊得最歡的依舊是沈小雪,上次陳和給她畫了一幅美人牽豬圖,實在是可惡,這下終於找到報仇的機會,必須讓他登台獻醜。
想到這裡,他正準備過去把陳和拉起來,讓他唱歌,結果陳和自己站起來了,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片樹葉,把樹葉放到嘴邊,開始吹奏音樂。
樂色悠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境,讓她仿佛置身於仙境之中,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心變得空空蕩蕩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沈君,沈玉琳,還有孟法善,感受和沈小雪差不多。
只有玄真子不一樣,他淚流滿面。
因為在這一刻,他終於清晰地感受到天地大道了,他的視線變得開闊,不斷升高,很快覆蓋整個梅山,梅山的一草一木,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只有陳和,他是混混沌沌的,讓人看不清,捉摸不透。
他突然抬頭看向他,說道:“你壽元已耗盡,想把肉身埋在什麽地方?”。
“挨著玄元子”
“好”
這句話過後,他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支離破碎,就像是被打破的鏡子。
“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句無聲的話說完後,眼前的世界轟然碎裂。
院子裡,孟法善的意識回歸到現實後,看到狐妖正抱著玄真子道長往門外走,他下意識地問道:“道長怎麽了?”。
“壽元耗盡,羽化飛升了”
聽完這句話,孟法善愣在原地,久久不語。
前幾分鍾還好端端的,現在......去世了。
他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一個多小時後,埋葬玄元子的地方多出一個嶄新的墳堆,孟法善長歎一聲,忍不住說道:“真是人生無常啊!”。
“方生方死,天地輪回,很正常”
“你們看,有五彩祥雲”眾人隨著沈小雪手指的方向看去,梅山上空飄著一大團五顏六色的雲彩。
......
這段時間杜威過的還算不錯,工作很順利,店長不像大堂經理那麽凶,是個脾氣很好的大姐姐,每次上班還能免費喝一杯奶茶。
非常好。
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發工資就行。
等工資一到手,他就能買一台雜牌智能手機,登上QQ,加趙敏為好友,經常和她聊天,正琢磨到時候和趙敏聊些什麽,才能迅速把她追到手。
門被推開,來顧客了。
定睛一看,居然是趙敏,她長發披肩,穿著一件白色T恤,還化妝了,打扮的很成熟,就像是二十多歲的女人,剛開始還沒認出來。
“杜威?”
“我...我在這裡打假期工,你喝點什麽,我請客”
話音剛落,又進來一個人,是個小夥子,上身也穿著白色T恤,正面印著半邊心形圖案,一看就是情侶裝,此人正是杜威的頭號情敵,物理課代表郝思源。
他看到郝思源的那一刻,感覺整個人都快炸了,每個毛孔都在發熱,熱的有些刺撓,心跳的極快,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
“好巧啊,你在這裡打假期工?”
郝思源說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攬住趙敏的腰,這讓杜威瞬間心痛到無法呼吸,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在別的男人懷裡。
他想一把將趙敏搶過來,再把郝思源一腳踹飛,最好飛到外太空, 永遠回不來,卻被趙敏甜蜜的笑容勸退。
這笑容就像是一堵無形的城牆,把他阻擋在櫃台後,動都動不了。
只能忍著痛,強笑著說道:“對,我在這裡打假期工”。
“小敏,你喝什麽?”
“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郝思源和趙敏說話時,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愛意,這讓杜威的心更痛了,感覺就像是扎進一團玻璃碴子。
“那來一杯珍珠奶茶,再來一杯椰果奶茶”
“行”
做奶茶的時候,杜威的手都在顫抖,店長很快看出端倪,上前替他把兩杯奶茶做好,遞給顧客,等顧客走後,拍拍杜威的肩膀,寬慰道:“想開點,不要鑽牛角尖”。
杜威自然沒有聽店長的話,一下午都在鑽角尖,腦海中全都是郝思源和趙敏親密的樣子,下班後,他借用店長的手機登上QQ,給陳和發去一條消息。
“晚上八點來極速網吧,有重要的事情說”
等了一分多鍾,陳和沒回信息,他決定自己去網吧。
回家吃完飯,和父母說要去同學家玩,晚上估計不回來,介於他這段時間的良好表現,父母同意了,隨後拿上平時攢的零花錢,直奔網吧。
他要玩個痛快,忘掉煩惱。
上機後,立刻登上QQ,熟悉的“滴滴”聲響起,陳和回信息了,是個“OK”的手勢,他看一眼時間,七點五十,打開穿越火線,正在金字塔裡打僵屍。
身後突然傳來一句“嘿!把身份證拿出來”。
“別廢話,趕緊上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