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報的記者大不大? 說大真的不大,但李書記卻是打心眼裡忌憚這些無冕之王。他能夠來鹽巷,就是年書記的女兒出手,幫他騰出來的位置。
至於原本要過來當書記的那位,因為兩篇報道,挨了個口頭批評,雖然事情不大,但“百裡侯”的位置,就像煮爛的鴨子又長出羽毛,飛進了李書記的懷裡。
說起來,當時年久喜也是被逼急了,才有了這一次經典的操作,李書記既是感激,又是忌憚。
這是前塵往事,不多贅述。李和平當時還是暗子的身份,但年書記借此,也表達了鹽巷不能落於他人之手的決心。
輿論雖然只是刀,甚至只是根針,但它卻有將事情戳破的能力,無論好事壞事。
所以李書記一聽,在這種雜七雜八事情都折騰起來的緊要關頭,尹隊長居然把省報的記者給扣了,心中頓時不知是喜是悲,失態地跳了起來。
面對秘書的目光,不由得老臉一紅。
“走,我們立刻過去,估計別人也收到消息了……唉,你說這個小尹,還真是衝勁十足啊,且不說誰對誰錯,這種關鍵時刻……”
李書記渭然長歎。
李書記的秘書嚴肅地點點頭,跟著說道:“尹隊長的膽子,確實很大。”
說著,臉上也露出複雜的表情,似是惋惜、又似是讚賞。
李和平擺擺手,“好了,不說了,我們趕緊過去。這個小尹,希望他沒有闖禍……你繼續聯系一下,問問是什麽情況。”
“是。”秘書一面開門,一面拿出漢顯的尋呼機。
那邊還在報告情況呢,秘書看了一眼,小聲道:“好像是關於狗牙坪的事情……”
李書記一聽,又急了,“什麽?我們坐車去!快點!”
這會兒,他還不知道,尹隊長才是佔據上風的一方。
很快,兼任政法委書記的鎮委副書記也跟了上來,李書記帶著副書記出門後。薛鎮長和靳副鎮長也同車跟了上來。
前面車中的李書記,得到司機的報告,面色不由得陰沉了許多。
李書記心道:老薛啊,是你們想報一箭之仇嗎?這是順帶把我也給捎上了,準備看笑話?
副書記坐在一邊,也皺皺眉。他覺得,如果這事是薛長貴等人搞出來的,那薛鎮長等人,就太沒眼色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搞這些,或者他們有別的目的?
等到李書記趕到治安中隊的時候,兩位記者已經仙蹤渺渺。抓過一個聯防隊員一問,得知尹勤在協調科的辦公室,並且還扣著一個和記者同來的人,李書記又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趕往協調科。
“尹勤同志,省報的記者呢?”
李和平進來的時候,齊銘銘正在叫屈。
見來了個面色嚴肅,直呼尹勤名字的人,齊銘銘眼珠一轉,立刻表白道:“這位領導,我真的沒有做什麽,只是陪著記者到處跑而已!”
李書記轉臉看向齊銘銘,面色變得和煦許多,笑道:“哦?這位小同志……”
尹勤見李和平轉進方向不對,立刻攔下他的話頭,笑道:“書記,省報的記者只是隨便走走,打擾了遠成港的施工,引起了一些誤會。因為態度上的原因……”
省報記者是什麽態度,尹勤只是留有余味,頓了頓,讓李書記自行發散思維。
他轉而說道:“經過我們的說服教育和調解,雙方消弭了誤會,現在記者同志已經離開了,他們拍攝的照片,
如果不涉及施工項目的機密,我們也會交還給他們。” 李和平的大腦開始快速轉動起來,跟隨而來的幾人,大腦神經也在快速的交換著遞質,試圖完全搞明白尹勤的話語……
接著,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如果尹勤的小學語文不是體育老師教的,且他已經將事實表述清楚的話,豈不是說,尹隊長把前來找茬的省報記者給趕跑了,而且對方還自認理虧,表示了服從?
說服教育的對象,可是省報的記者!東西,也留下了!
兼任政法委書記的鎮委副書記,心中喃喃:這尹勤到底是施了什麽神通?省報的記者都躲著他?有他在豈不是能少很多麻煩?
李和平心中先是驚訝,然後看看桌上放著的相機,又深深地凝望尹勤一眼,不再理會齊銘銘,沉聲道:“小尹你把事情處理一下,等會兒來跟我仔細說說,就你目前所說的來看,做得不錯!”
李和平轉過頭,看見面帶笑容的薛長貴,還有面無表情的靳益華,笑著點點頭,說道:“長貴鎮長也來了?遠成港是市委市政府確定的重點工程,能夠放在我們鹽巷,是我們的榮幸啊!”
薛長貴心知,李和平恐怕是有點懷疑自己,但這事真和他沒關系,既然沒看到笑話,他也不願莫名其妙的被懷疑,立刻表態道:“班長說的是,絕不容許任何人在這件事上折騰!”
跟海事局打了個電話之後,齊銘銘也走了。
尹勤沒有真的要把齊銘銘怎麽樣,只是給他個難堪,這是自身立場的問題。就像他死死咬住兩位記者的行為,不具有合理性、合法性一樣。
他只是在幫張長發擺平事情,海事局的問題,還得古老三自己去處理。
倒是汪鷺,這會兒看著尹勤的眼神,更加大膽了……
苦笑一下,尹勤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敲開了他自己辦公室的大門。
李書記坐在尹勤的位置上,薛鎮長坐在他對面,其他領導坐沙發,剩下的站著。
李書記拿著尹勤的功課,笑道:“小尹你很有才啊,雖然我是個外行,但猜一猜還是能夠猜到的……這個什麽衛星定位,真的能搞起來?海船呢?現在不少海船都還在用無線電吧……”
當然,這種關心的話語沒持續多久,便切換到了正題上。
尹勤站在治安中隊的立場上,實話實說,李書記聽了,連連點頭。
點頭是真的,不過更多的是讚歎尹勤的膽量。他忽然覺得,既然尹勤有恃無恐,他又何必枉做惡人……就算尹勤受到了什麽阻礙,要怪也怪不到他。
……………………………………
七月四號,別人快放假了,尹勤開學。
夜校是東瀚大學和交通職業技術學院合辦的,類似的班級還有一些。原本是方便交通系統的子弟拿大專、本科文憑的,不過也對外招生。
簡而言之,創收。
真有本事的話,人家也不會胡來,畢竟東瀚大學的金字招牌在前面。如果沒有實力,距離及格線差距不大的話,也可以想辦法混過去。
但同樣是因為東瀚大學的金字招牌在前面,想要混過去,代價不小,同樣需要“實力”。
相對而言,交通系統的子弟,更容易混一些。對他們來說,交通職業技術學院,突破口很大。
尹勤不需要這些,但他沒想到,一位意外的同學,很可能需要這樣的突破口。
雖然她本身,好像是來尹勤這邊製造突破口的,見尹隊長認真挺講,她也認真起來。
課間,尹勤向同桌問道:“汪鷺,怎麽想起來上夜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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