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知到年書記的意向後,某些事情偃旗息鼓了,接下來就是談心、調動、開會、任命的流程……
這個年代的會議是冗長無聊的,不過對於尹勤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配合遠成港而建立的主要部門和主要領導,都已經確定了下來。
好事中也包含了不太讓他滿意的安排,不過現在他無法在會場中跳起來鬧,因此他很平靜地看了看台上幾人……
遠成港的二期工程已經開始,港務局等等配套設施開始“搭台”,準備投入運行之中。
實際上,到前段時間李珺眉找人談話的事情為止,前期工作已經進行了半個多月,這還不算之前的籌備和討論,接下來,估計還有一周的時間,完成人事調動和全部任命。
尹勤的位置已經確定了,新建科級港務局的三號人物,確定排名的方式,就是市委組織部幹部一科的主任,宣讀工作安排時的順序。
尹勤的分工裡,原本想要的調度工作被別的領導拿去了。尹勤主要還是負責安全工作,不僅是治安保衛工作,也包括了事故安全這一塊……
安全防范、安全生產工作,不是什麽輕松的活兒,換在哪個部門都一樣,而車來車往、船走船停的港口,安全工作上想要搞點問題出來,那可太容易了。
尹勤坐在下面,聽著幹部一科主任的話語,他心中明白,這是組織部的懲戒。雖然膝蓋中箭的是李珺眉,但組織部依然要作出表示。
地位上來說,尹勤和組織部相比,就像霍比特廚子和灰袍法師甘道夫,或者說像是身高差別巨大的兩個小明……尹隊長跳起來,也就能擊中李珺眉的膝蓋而已,李珺眉沒有選擇一腳踹回來,而是動動腳趾,給尹勤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無數歷史教訓告訴人們,安全生產工作,不僅是工作能力問題,也是運氣問題,同樣還是精力問題和背景問題。
這一塊工作中,胡搞不倒和趟槍而死的人,是多數,反倒是平平安安度過的人,少之又少。
尹勤不可能一直分管這一塊工作,不然就是明顯欺負人了。一般來說,如果尹勤在熬資歷的階段沒“死”在這事上,這個工作就會分給下一個“新人”,或者調整給別的領導。
但是如何度過這段危險期,是個問題,尹勤覺得,接下來的工作不會輕松。
尤其是這種被特殊照顧的前提下。這樣的安排,僅僅是一次警告,還尚有後手?其實也無需組織部再出手,他們已經提供了折騰尹勤的“土壤”,接下來,尹勤要分出不少精力盯緊安全生產這一塊,可能比治安工作還要費神。
之前的較量,沒有放在明面上,知道詳細經過的人不超過十個,但組織部管事的幾個人,都可以說是本市組織活動的高層了,他們自然一清二楚。
尹勤算是被打上了“需要防范”的標簽。隨著國朝的體制規則愈加健全,這些年敢這麽做事的人越來越少了,不過他們現在也就只能暗道一聲:軍轉幹部……別的他們也無能為力,除非他們能夠和尹勤一樣“大膽”,不然他們依然要按照規矩來,尹勤的膽量是尹勤的,組織部做事要慎之又慎,可不敢胡亂出牌。
但是對於尹勤的行為,他們還是要表示一下,即便他們內部有些人樂於見到李珺眉被尹勤敲了膝蓋……
於是,在規則之內給尹勤上一道緊箍咒,成為了他們的共識,這也是他們拿手的事情。
也許這件事情上鹽巷本地的勢力也參與了,因為按照一般流程,分工上的問題要征求尹勤的意見,或者,至少也要征求港務局主管領導的意見。
之前幹部一科的主任並沒有並沒有提及此事,一直到了會議上,他才說出來,顯然是出於故意。
尹勤不知動議者是誰,反正最後的結果,已經具有了權威性,同時,尹勤也不能拒絕這樣的安排。也許有些人正希望他跳起來鬧呢……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一旦形成決議,想要更改就如同搬山了,尹勤目前還沒有這種本事。
尹勤的目光和台上的薛長貴對上,薛鎮長俯視尹勤,眼中有點笑意,也有點得意,更多的是帶有複雜色彩的思考之光。
新任的港務局局長兼黨組書記薛鎮長心道:不知道這樣的手段能夠牽絆他多久……
需要牽絆的目標,當然就是尹隊長了。
這個突然襲擊,是薛長貴在某些人的暗示下,和李和平商量之後,主動向組織部提出的,然後他得到了上下一心的結果。
尹隊長精力過剩,遇上他的都人仰馬翻,不找點事情給他做,似乎將來很難展開工作,私下聯絡的港務局領導班子成員,都表示支持這一做法。同時,知道此事的人嘴巴很緊,導致尹隊長成為了最後一個得知此事的人。
尹勤心說:有意思,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啊……
尹勤的腦海中,可沒有退縮二字,負責安全生產工作,是牽絆,也是機會。
年久喜知不知道呢?……尹勤這樣想道,接著他又轉念一想:八成應該是知道的吧,至少會有人去報備一下,不然不是找敲打嗎?組織部可是歸書記管……或者去問年主播?
想到年玉蓉,尹勤有點心虛……那天一陣狂亂之後,兩人就沒再見過,也沒有聯系過。
尹勤覺得自己膽子大了不少,也越來越管不住“小兄弟”了,不知道是不是該去找師傅看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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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心虛, 還有掛掉電話的魏兵成。
他最近很忙,不但忙工作,還要忙結婚,更要忙仕途上的決斷……
剛才孫麗穎說她要去寧州一趟,可能會在那邊待上一段時間,問他要不要見一面,他才猛然發覺,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孫麗穎相處了。
心中略感麻煩的同時,也有愧疚和心虛。
孫麗穎卻沒有再逼迫他,只是歎了口氣,掛掉了電話。
這讓魏兵成如釋重負。
他很喜歡盧筱鈴,盧筱鈴是個令人滿意的結婚對象。
但對於曾經追逐自己的那個倔強孤女,他心中有欣賞、有感激,也有愧疚。而想到利益相關的事情,又覺得頭大。
魏兵成點燃一支煙,想道:且行且看吧,也許隨著自己地位的提升,可以壓製住一些事情……
魏冉的聲音響起:“魏處?魏處!緊急命令!”
魏兵成掐掉煙,抬頭的瞬間又恢復了精乾的模樣,問道:“怎麽了?”
“小鬼……日本人追著一艘不明船隻一路過來,在咱們這邊把它擊沉了,現在兩邊頂上了。日本人在調打撈船,我們的巡邏船把航路堵上了,暫時是在對峙……不過咱們的船小,肯定不是對手,上面叫我們去增援,但沒有給具體的指示……您看?”
“走!喊人,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