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海面並不平靜,前面一艘黑黢黢的遊輪在全馬力飛馳,後面跟著兩艘燈火通明,打著大燈的公安邊防檢查船,三艘船劈波斬浪,順著風向,朝東南方遊弋而去。 起先,前面的遊輪和兩艘檢查船距離較遠,還想左躲右閃逃過追查,哪知道兩艘看似土鱉的船卻像長了狗鼻子一樣,死死咬住遊輪不放,無奈之下,遊輪隻好順風行駛,並祈禱不會被追上。
可惜,也許是平時燒香不夠虔誠,也許是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不畏懼神佛,反正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公邊3559X”船和“公邊3557X”船保持勻加速狀態,一路追趕,在發現目標二十三分鍾後,漸漸到達了警戒范圍,喊話聲更加頻繁,燈光就沒離開過遊輪的屁股。
爾後,兩艘船左右分開,成包抄之勢,向遊輪逼來。
3559X上,身穿救生衣,跨著衝鋒槍的緝私警察手放在槍上,隨時保持警戒。
駕駛室裡,一個三級警督向著旁邊的一級警督笑道:“朝局,這次您親自坐鎮,沒想到就逮到了大魚。”
朝野面無表情,點點頭應道:“嗯,讓大家準備下,把家夥都料理料理……雖然是我帶人跟著你們過來,但既然消息屬實,那麽現在我接過指揮權,可以吧?”
“那是沒問題。”
朝野立刻命令道:“好,準備戰鬥,貼上去。”
三級警督立正敬禮,“是!”
同時,他心道:這回大家可能都要升官了。
三級警督略帶羨慕地看看朝野的肩章,又想道:我要見證一位警監的誕生嗎?
他沒有想到,敵人的祈禱沒有奏效,反而是他的預測,不幸言中,確實是很大的功勞,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沒有他現在想的這麽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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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輪上,四個人圍著肥哥,肥哥面色有點難看,動作也戰戰兢兢的。
明顯是小頭目的那個三哥,用恨恨的聲音說道:“甩不掉嗎?”
肥哥面露無奈之色,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剛才就說,只能試試,人家土鱉歸土鱉,但我們這船的性能不如人家。”
三哥的一個小弟冷冷看著肥哥,寒聲道:“我看你是故意甩不掉的吧?”
三哥沒有阻止小弟的逼問,他心中也有疑惑,雖然剛才看起來肥哥已經盡力了,但今晚有大生意,偏偏迎頭撞上了巡邏船,怎麽都覺得不對勁。
按照三哥腦海中的常識,現在遊輪所處的位置,應該已經出了公安的巡邏海域才對。
肥哥一臉無奈和頹喪地說道:“唉,那你來吧?我被抓了我有什麽好處?別忘了,我可不是大陸人,而且沒有任何證明,我還有案底,比你們更麻煩……”
三哥看看肥哥牢牢抓住操作台的手,瞳仁一縮,搖搖頭道:“不管了,能跑則跑,不能跑的話,爛頭,你去把‘筒子’拿出來。”
爛頭得令而去,口中吆喝一聲,“好嘞!”看上去,他沒什麽懼意。
三哥吩咐完爛頭,又抄起通話器,說道:“把家夥送上來。”
不一會兒,幾個船工抬著箱子走進船艙。
三哥一手掏出手槍,一手拿出鑰匙打開箱子,隱隱擋住肥哥接近箱子的路徑,讓小弟們把長短槍都拿到手上,才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其中一個小弟拿起一隻短槍,遞到肥哥面前。
肥哥看看三哥,這時,三哥笑道:“看起來這一遭是避不過了,
阿肥,你也要和我們同舟共濟啊,不怕告訴你,船上除了賭,還有要殺頭的東西,大家既然都逃不過,不如拚了!阿肥,等會兒我讓你打槍,你就打,不會不要緊,對著那邊的船扣扳機就行了。” 三哥一邊說話,一邊把槍口隱隱朝向阿肥這邊,其他的船工,也是如此。
肥哥看看他們,口中用港島話說道,“衰仔”,似是在說自己,又像是在罵眾人。
頓時,槍口都指向了肥哥。
三哥擺擺手,示意肥哥接槍。
旁邊的小弟抽空看了眼窗外,面色一變,急促地說道:“三哥,他們貼上來了!”
三哥也是變了臉色,然而正應了那句話,屋漏偏逢連夜雨,通話器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報告聲,“三哥,下面的客人鬧起來了!”
聲音是爛頭的,顯然,他的旅程不太順利。
三哥先是無奈,然後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說道:“去兩個人,帶長槍的,壓住他們,不行就開槍……下面的人聽著,盯住鬧騰最歡的人,一會兒讓你們抓,你們就抓。”
肥哥在一邊聽著,心中一緊,他想道:這是要利用人質?
這麽想著,看見遞槍給他的小弟,還伸著膀子拎著槍,肥哥便伸手去接。他心道:萬一實在不行,也只有拚命了!總不能把這事弄成特大慘案……
人逼急了,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但關鍵還是看主事的人,肥哥就是想著,萬一死了幾個人質,他也就只能和三哥換命了,弄死了三哥,意外而來的同事應該就能控制住局面。
哪知道三哥此時又變了注意,伸手一擋,推來了肥哥的手,笑道:“你好好開船就是,不用你出手了……”
肥哥的心,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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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層的娛樂艙,此時完全沒有歡樂的氣氛,那個主動做科普的人賣力的嘶吼著,噴得幾個看守一臉唾沫。
“你們怎麽辦事的?啊?!這他丨媽叫什麽事?快點停船啊,他們的機槍能射穿這裡的,我們都會死啊!”
人群中有人問道:“不會吧,怎麽會隨便開槍……”
“你沒在邊境呆過吧,我跟你講,我覺得這事恐怕正撞上槍口,新政策出台,總要有個標杆,或者立威的工具,對外人或許不敢開槍,對逃逸的本國船隻,尤其是武裝船隻,那有什麽好講的,肯定要打呀!”
“武裝?”
“沒當過兵吧?剛才他們從下面抬上去的那幾個箱子,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出味道來!哎,正好,不信你問他,箱子裝的是什麽?”
這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指著頭髮有些禿的打手,以及打手扛著的黑帆布長條狀行李袋。
尹勤看著心說:臥槽,瞬間就變豬隊友了!
抗包的正是爛頭,爛頭看看那個中年人人,厭惡道:“少給老子廢話,柱子,二皮,把他拖出來!”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短槍,點點那個中年人。
中年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個錯誤,立刻往人群裡躲。
柱子和二皮對視一眼,有點猶豫,爛頭不耐煩的道:“三哥給你們飯吃,就要聽三哥的,三哥讓我這麽吩咐,你們不乾?不乾自己跳海去,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說不定等會兒還牽連不到你們!”
進入娛樂艙的上層旋梯,又傳來腳步聲,兩個背著長槍,拎著短槍的船工衝了進來,見沒有騷亂,不由舒了一口氣。
同時,他們將兩把短槍遞給了柱子和二皮,目光中頗有警告之意。
爛頭看了他們一眼,上去了。
看門的柱子人高馬大,他掃視客人一眼,接過了槍,二皮見柱子動手了,也就接過了另一支槍。
他們向人群逼來的時候,外面響起的奇怪的聲音……
“啪,叭叭叭……”
“噠噠噠……”
交火聲,即便隔著船艙,也隱約可聞,瞬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這他丨媽是真打呀!
尹勤看著長短齊備的槍械,有聽到外面的交火聲,暗地裡著急:這些人,怎麽和後世的恐怖分子一樣?這條魚,也未免太大了些,大的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