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勤目送余同離去,摸出手機。 “喂,張叔叔好,謝謝您的提醒啊。余同剛走,他說他服了……我覺得,這話不光是說給我聽的。”
張啟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歎了口氣,說道:“都不容易啊!”
官路坎坷,一不留神就要滑一跤,至於能不能爬起來,就看個人的實力和造化了,張啟明也是由此及彼,從余同身上,想到了自己。然後轉念感歎尹勤的好運氣,不過再仔細一想,尹勤這次差點連命都丟了,這樣的運氣,總有點得不償失,不如不要。
張啟明想到這,不由得對尹勤多了幾分敬佩和憐惜的情緒,又記起自己私下裡查閱的資料,覺得幫尹勤一把應該沒什麽關系,尹勤識大體,萬一有什麽事,牽連不到自己頭上。
他又在電話中開口道:“不說他了,大方向上我和他現在沒什麽矛盾,有什麽事看著就行……
尹勤你也不容易啊,下次可別這麽冒險了,不過很多事情都是意外,誰也說不準……上次我釘資料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有個叫單天琪的學生,得了急病回家療養,走系統裡的保密流程調走了檔案資料,這邊隻留了個記錄,他是東瀚大學的,比朝露高一屆。
尹勤你和朝露在工作生活中也要保重身體,你看單同學,不得不回到老家明秋市,接受治療……”
張啟明說到這,就開始拉家常了,諸如“這次受傷你家人知道不知道?”“工作還習慣吧?”“連連獲獎要收斂些了,最近聽說還不錯……”“朝露那邊你放心,我看顧著……”
尹勤對於長輩的教誨,認真應對著。上次張啟明跟著廳裡的常威常副處長一起前來,明顯是給尹勤站台的。事後想想,張啟明當時的一句話,其實已經表明了立場,只是尹勤當時注意力都在幾個陌生人身上,沒有細想,事後想起,便明白了。
兩人聯系漸多,也就熟絡了,沒什麽大事發生的話,這種關系是比較穩定的。尹勤也把張啟明當作一個長輩來對待,更何況,這次張啟明給了他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
不一會兒,尹勤掛掉電話,心中細思。
單天琪就是當初鄭閩的那個學生跟班,劉洪偉去查這個人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這人轉走了,檔案跟人走,也是去向不明。滑雪衫二毛那邊,同樣找不到那個橫肉男,想必橫肉男也離開了玉湖市。
而尹勤從當時的對話中推斷,鄭閩曾是東瀚大學的學生,可查檔案的時候,只知道鄭閩是高朝露五屆的學長,除此之外,同樣是乾乾淨淨,顯然這是官方力量動手處理的,不然普通人轉檔,不可能這麽乾淨。
尹勤又拿起手機,翻找一下容量可憐的通訊錄,按下發射鍵,自言自語道:“原來就是走的公安口子,怪不得處理的不留痕跡。”
電話那頭接起來,劉洪偉的聲音傳入尹勤耳中,“喂?”
“老劉啊,是我,尹勤,方便說話嗎?”
劉洪偉答道:“沒事,就小朱在我這。”
“嗯,那個單天琪的事情,不用再查了,如果你有明秋市的關系,倒可以幫著看看……”
“啊?明秋市,那可在穹北省,離我們這十萬八千裡了!”
尹勤歎了口氣,笑道:“唉,所以我說如果嘛,好在這也說明對方退了……不過那個叫鄭閩的,能找還是幫我找一下。”
“不是,我的意思是,明秋那裡我還真有點關系,要不幫你問問?”
“好你個老劉,
跟我打埋伏呢,那行,有時間來鹽巷這邊,我請客。” “尹隊長這是慷他人之慨吧?”
劉洪偉分的很清楚,玩笑的時候歸玩笑,正經的時候也很正經,掛了電話,他就去打探消息了……
尹勤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心說:這個鄭閩,看來確實來頭不小,不過他圖謀朝露是為什麽呢?前世,又是什麽樣的誘惑,讓黑皮等人敢襲殺緝私警,而且還是一方海關的緝私局局長,他們和鄭閩,是否確有聯系呢?
可惜,黑皮死的太快,等著人家撈他,結果直接被滅了口。
如果真是和鄭閩有關,這個鄭閩,性子可謂相當變態了。得不到朝露,就找人做局輪爆她,這份怨毒,怎麽看都不正常……對黑皮,下手也是果決之極。
接下來,尹勤想道:楊有方,你又是怎麽回事?咱有種陷入很大一幅棋盤中的感覺啊!
這時,門口傳來刻意的腳步聲,接著敲門聲響起,一張明媚的臉蛋探進來,見尹勤抬頭看她,便笑了笑,也不矯情,邁步進來。
尹勤為人其實很隨和,只有嚴肅的時候才會板起一張臉,相處了一段時間,治安中隊的女同志仗著性別上的優勢,倒也可以和尹隊長笑談幾句。
來人名叫汪鷺,是協調科的乾事,副股級。最近,隨著協調科地位的水漲船高,汪鷺家比以前更熱鬧了一些。以往,那些去她家中的人都是找她的父親,因為她的父親是睢江船廠的廠長,如今也有人找汪乾事了。
鹽巷十來萬人,汪鷺雖然不算絕色,但千裡挑一是有的,身後不乏追求者。這也導致了汪鷺眼界比較高,今年都二十五歲了,還沒有結婚,在鹽巷這種海邊小鎮,二十五歲的老姑娘並不多見,十八、九歲便辦酒結婚的,倒是常態。
汪鷺走進來,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愛立信手機,心說:現在的男人都流行用那種大磚頭, 像尹隊長這樣雅致的手機可不多見。
她未語先笑,說道:“隊長,這是這幾天的調解報告,您看看,有問題的話您吩咐。”
汪鷺走到桌邊,雙手把報告遞給尹勤,尹勤注意力還沒有回到眼前,抬起一隻手接報告,不經意間碰到了汪鷺的小手,汪鷺也沒有躲閃,而是大膽的望向尹勤。
尹勤轉眼去看,發現汪鷺拿報告的手很靠前,手指墊在報告背面,尹勤一伸手,便有四根手指都貼在了汪鷺的手背上。
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接下報告,尹勤點點頭道:“好,等會兒我就看看,你先忙你的去吧。”
汪鷺點著頭,豪爽地應聲道:“哎,有事您隻管招呼。”
說完,擰身就走,走到門口,又轉頭留下一個禮貌的笑容,才出門而去。
汪鷺的樣貌已經完全成熟了,不過走路時雙腿自然緊夾,還有挺拔緊繃的細腰和翹翹的臀部,以及絨毛未褪的臉頰和脖頸,無不顯示出,她是一顆汁水盈盈但嫩皮未破的鮮果。
尹勤自然能夠從汪鷺的神態中看出點什麽,等到聽不見腳步聲了,他摸摸自己的臉頰,心說:我也沒變帥啊,怎麽有種很多人都在對我放電的感覺,難道是自我感覺太好了?
手上傳來雪花膏的香氣,尹勤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些畫面,心中和腹下隻覺得火苗亂竄。
他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轉頭看看窗外,將心猿意馬的情緒平定下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己的“火氣”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