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波船廠,就是搭暖房的那個船廠,張長發和汪鷺對尹隊長的指示十分重視,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就來到了這裡,至於為什麽發生衝突,還被人圍起來,打電話給尹勤的人並沒有說清楚。 但不管怎麽說,張長發和汪鷺都是尹勤的兵,而且是比較被看好的那一類,他們被人襲擊,尹勤自然是先把場面鎮住了,把人救下來,再說其他的話。
尹勤擠到張長發身邊,推開一個渾水摸魚的圍堵者,抬眼去看那個提著鋼筋的女人。
看上去,這個女人的年紀沒多大,不過妝容很濃,嘴唇上抹著大紅色的口紅,臉上的白妝應該可以用“面甲”來形容,尹勤有些懷疑,東方不敗的繡花針能不能把她的面部裝甲給擊破。
那個指揮的女人看到尹勤從人群中擠進來,眉毛吊起,笑道:“哈!又來一個?給老娘圍起來!”
尹勤沒有躲閃逃竄,看看圍向他的幾個人,發現他們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面料上比較統一,但做工就差別很大了,很可能是自家縫製。
說話的女人衣裝時髦,與幾個工人格格不入,幾個圍上來的工人中,應該沒有女人的同伴。
由此看來,他們可能是雇工,八成就是鹽巷周邊地區的人,拿這女人的工錢,給她乾活。
尹勤沒有理會他們,高聲向周圍問道:“保衛科的呢?越波船廠保衛科的呢?怎麽回事啊?”
“別喊了,放在平時他們也許會來看看,但是我在這,他們是不可能來的!剛才他們還幫我把‘前海船廠’的人給趕跑了,如今你們三位警察同志,可是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了,這裡都是越波的人!”
剛才,就是前海船廠的人打電話給了尹勤,尹勤一面通知治安中隊,一面讓孫麗穎帶著他往這邊趕。
前海的人被打跑了,也是事實,兩相印證,尹勤知道這女人沒有說謊,至少在“越波”和“前海”的恩怨上,越波船廠的人是站在女人那一邊的。
不過尹勤知道,他站出來之後,事情應該會有一些變化。
兩家船廠原本就有恩怨,而且張長發以前是前海船廠的保安科長,這次不知是什麽原因,才拉上了以前的老弟兄和這女人起了衝突。
現在前海的人走了,越波和前海的矛盾主體也就沒了,畢竟張長發和汪鷺現在是警察,越波的人大多應該是持觀望態度。
尹勤接下來的話,果然證明了這一點。
他隻問了一句,“哦?真的是這樣嗎?”
接著,尹勤遊目四顧,見到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還有人衝著尹隊長指指點點,讓一臉懵懂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多久,便有人從人群中冒出來,走到發號施令的女人身邊,說了幾句什麽。
不過那個女人聽了之後,顯然很不滿意,立刻皺起眉毛,臉上的妝容也扭曲了,她厲聲道:“什麽?這有什麽好怕的,她敢打我,那我就要收拾她,我管這個尹隊長是什麽人?你去跟林其德說,這事我擔著,怕個屁!今天老娘就要讓那女人屁股開花……”
這女人說話的時候,可沒有避忌的意思,即便看見了傳話之人一個勁地使眼色,她也沒有減小音量,一副“天王老娘”的模樣。手中的鋼筋對著尹勤的方向指指點點,渾然沒有把尹隊長放在眼裡。
尹勤聽了,冷笑一聲,說道:“謔,口氣不小。你當圍攻人民警察沒有危險是吧?誰告訴你我們不反抗了?不願意心平氣和的處理問題,
那就動手試試吧!” 女人聽了,立刻將手中的半截鋼筋一揮,說道:“好,給我上!把他們打躺下了,就加兩成的工錢,扒了那女人的褲子,再加兩成的工錢!”
尹勤不知道女人許下的獎賞是多少,不過幾個工人似乎很是滿意,摩拳擦掌的就圍攏過來。
倒是那個傳話的人,立刻兩步上前,扯住一個即將動手的工人,罵道:“老三,不敢這樣的,千萬別!你這是要作死呢,這是尹隊長,是!尹!隊!長!知道了嗎?”
一字一頓的強調果然收到了效果。
被扯住的“老三”停下腳步,問道:“啊?莫非是那個尹蠻子?”
“啪!”被稱為老三的人,後腦杓挨了一巴掌,打他的正是傳話的人。
其他的幾個工人也都停下來,不但沒有再迫近,反而稍稍後退了一些。
一直喊打喊殺的女人見此情景不樂意了,叫喊道:“你們什麽意思?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結果遇到一點事就縮了,一個個都是小婢養的,都給老娘滾,老娘不用你們了!”
傳話的人又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那女人看向尹勤這邊,面露猶豫,更多的是不甘。
隨即,她看到了汪鷺眼中的嘲諷之意,立刻怒上心頭。
她左看右看,見眾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更覺無法忍受,她推開傳話的人,揮起那截鋼筋,向著尹勤這邊衝來。
“老娘打死你個賤人!”
尹勤隨手叼住女人的手腕,輕輕一擰,便把鋼筋從她手裡扯脫出來,然後反手一扣,將女人拉住,喝道:“你該鬧夠了吧?!”
“老娘和你拚了!你等著,老娘回頭就弄死你!”女人口中大喊讓尹勤“等著”,可她自己卻一點都不想等,揮起爪子向尹勤的臉上抓來,尖尖的指甲直指尹勤的眼珠。
尹勤眉毛擰起,面上的不悅很清楚的表現出來,小腿微動,手如鋼鉗……
女人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拉長了,接著失去了控制,似乎感官和控制力脫節,接著才是酸脹刺痛的感覺湧上心頭。
“啊,你丨媽嗶的,嗚嗚嗚嗚……疼疼疼!”
“哼,這是你自找的!”尹勤說這話的時候,女人已經捂著手臂縮在了地上,時髦的衣服滾了一身的泥土,她卻沒空去顧及,只是一個勁的哭喊。
她的一隻手被擰脫臼,同時依然被尹勤牢牢攥住,女人越是亂掙扎,就越疼,往地上賴也沒用,尹勤垂下手,就是不松開。
這招,是笑呵呵的孫晉大師兄傳授的,可謂陰損得很。
人群中議論紛紛。
“連女人都不放過,尹蠻子果然是尹蠻子……”
“就是,小姑娘這回可慘了,那古老三,響當當的人物,說撅斷了胳膊,就給撅斷了胳膊,連個響聲都不敢抱怨,不過這樣對待女人……你說咱們要不要……”
“要個奶丨子,要送死你自己去,好走不送,這女人仗著自己漂亮,有點勢力,就在廠裡作威作福起來了,你是沒孩子,我孩子在上幼兒園呢,就在暖房旁邊!要不是因為‘張球球’帶著‘前海’的人來鬧事,我還懶得出來站一站……由得‘張球球’去弄這女人……”
尹勤聽得周圍嗡嗡作響,無奈地掃視一眼,立時,如同蝗蟲群被噴了特效殺蟲藥,嗡嗡聲驟減七成。
尹隊長威名赫赫,不是蓋的。
他點點頭,先看看賴在地上的女人,“好了,別裝死了……保安科的人現在來了嗎?沒來趕緊去喊,什麽時候來,我什麽時候把手給她接上!”
後面的話,自然是對著人群喊的。
做錯了事,就要受懲罰,尹勝利是這樣教導尹勤的,尹勤自然就把這個當作了通用的準則。這屬於道德范疇,因為道德為上,法律為底,因此尹勤一般還是比較寬容的。畢竟道德的標準要求高,約束力低,他可以理解。
可是這個女人太過狠毒了,讓尹勤徹底感到厭惡,他下手時雖然依舊有分寸,但基本上是比照男人的標準。男女平等,用在這裡正合適,哪有只有特權而沒有責任的?
不把自己當弱勢群體,自然就給予強勢的待遇,求仁得仁。
“你也真下的去手……”孫麗穎見事情平定,便湊了過來。
尹勤笑了笑,“妝畫的和黑山老妖一樣,怎麽下不去手!”
“你王八蛋……啊!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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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之後,女人抱著膀子,坐在尹勤對面,眼中的怨毒清晰可見,並沒有因為尹勤幫她正骨而有絲毫的減退,一副恨不得把尹勤抽筋剝皮的樣子。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只是因為女人的舉止張揚,而汪鷺也不願忍氣吞聲。
話說張長發帶著汪鷺來這邊,提出了整改意見,無非就是要有人看著,最好用張長發提供的人選之類。
當然,這話不會明說。打打擦邊球,不算違規。
這女人自持有來歷,並不買帳,反而用手指指點點,並不像普通百姓那樣對警察有些畏懼。
一兩次也就算了,但這女人顯然很“照顧”汪鷺,汪鷺也不是沒脾氣的,就拿文件夾敲開了女人的手……
文件夾的邊角包了金屬, 這一敲,估計比較疼,這讓女人大怒,她隨手抄起鋼筋,想砸汪鷺。
就在這時,張長發表現出了很大的勇氣,居然幫汪鷺擋了一下,頓時頭破血流。
汪鷺見狀既驚且怒,拿起文件夾就在女人的手臂和肋下狠狠的各敲一下,完成了一次連擊。
之後張長發拉著汪鷺往外跑,邊跑邊打電話,張長發覺得,不應該因為這點事打擾尹勤,如果他自己就處理好了,豈不是會有加分?遂打電話給前海的人。
不過老張的體型製約了他們逃跑的速度,雖然他叫汪鷺先走,可看到張長發鮮血長流,汪鷺怎麽可能棄長輩而去,最終兩人被堵在了靠近越波船廠門口的地方。
鹽巷不大,兩家船廠距離也不遠,前海的人很快抵達,越波的人不答應了,一起把前海的人趕走,最終老張也沒能被接應離去,越波的圍觀者不真不假的堵在那裡,他們也沒法跑,直到尹勤前來……
尹隊長面無表情,根本沒理會女人的目光,而是看向越波船廠的廠長林其德,“治安拘留七天的處罰基本是不會變的,至於張長發尋求普通公民的幫助一事,起因似乎也是這位當事人。”
說著,尹勤指指那女人。
“如果你們有不同意見,可以提出,我們會調查取證,你也可以向南所或北所,甚至我的上級反應,但是在這之前,暖房的工程肯定要停止。”
“你放屁!小婢養的,老娘打過電話了,馬上就來人弄死你!媽嗶的,老娘還不信了,我爸爸都沒打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