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高的守護之神啊,您的信徒是否也守護了什麽呢?”
芬萊娜的身影緩緩走向教堂,一滴金色的血液從胸口浮現,
“特爾納,小菲娜,還有小艾娜,奶奶要走了,不要想念奶奶啊。”
金色的血液緩緩上升,綻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芬萊娜的眼皮輕輕地合緊,身軀逐漸在光芒之下消散。
最後的最後,她回過頭去,看了看這個小村,身影徹底的消散。
“埃薩諾亞,盡情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啪嗒。”
教堂靜靜的,隻留下一根拐杖待在地面。
……
另一邊,埃薩諾亞的老屋裡面。
還是那張燒焦的木板床,一高一矮兩個規則凳子。
埃薩諾亞從傳送門中出來,整個人癱倒在木板床上,倚靠著一側的牆壁。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有些故事的終章,還是要編撰者親自下場。”
“埃薩諾亞先生,您準備給自己的這個故事打上幾分?”
什洛緩緩坐在較高的凳子上,對著埃薩諾亞問道。
“打分嗎?稍等…請讓我想想。”
埃薩諾亞眼神放空了片刻,然後輕輕合攏,似乎在為自己的故事考慮一個合適的評分,
“滿分十分,我就打一個七分吧。”
“因為麥克雷的實力在我的意料之外,再加上還有你們二人的插手,我不得不匆忙的結束了對他們的折磨,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緩緩支撐著起身,渾濁的目光看向坐在凳子上的什洛和彌雅。
良久,他莫名的笑了一下,
“哈。”
“我和阿約多年前也是這樣,坐在這裡鬥嘴打鬧吧。”
他輕輕撫摸著燒焦的木板床,笑了越來越大聲,那沙啞的聲音喊出來沉澱許久的二十五年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哈哈哈哈哈!”
良久,良久,他的笑聲才停了下來,
“抱歉二位,我這副模樣有些失禮了。”
“不過既然能讓我給自己編撰的故事打分,二位也應該理清了我與阿約的情況了吧。”
埃薩諾亞將搭在床沿的法杖拾起來,遞給什洛和彌雅二人,
“我實在沒什麽東西能感謝二位了,若是不嫌棄,這根法杖就當作我的謝禮吧。”
彌雅從枯槁的手中接過了法杖,對埃薩諾亞問道:
“那您呢,埃薩諾亞先生?今後您不準備再用法杖了嗎?”
“我?呵。”
他苦笑了一聲,手指扯了扯自己僵硬的臉皮,
“小女孩,我是個死靈法師啊,我活著對整片大陸始終是一個禍患。現在大仇得報,我又怎麽還有臉在這個世界上逗留呢?”
頓了頓,埃薩諾亞閉上了眼睛,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小段指骨,在手中不斷地擺弄著,
“當然,我還要帶走那些惡徒。”
“我也曾年輕過,我也曾驕傲過。現在這個墮落的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曾經陽光的我討回一個公道。”
“那些過往於我,不過一場幻夢罷了。”
“在現實中闡述一下夢境的美好,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慰藉,就像做夢一樣。”
“那麽二位,可以聽我講一講故事嗎?”
埃薩諾亞乾枯的手指劃過石桌的一角,帶起一層厚厚的灰。
他的面前,突兀的出現了一個水袋,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一點酒水,當做我們聽故事的謝禮。”
什洛伸出手,擺出“請”的姿勢。
埃薩諾亞將其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微微歎了口氣:
“我戒酒很長時間了。”
頓了頓,埃薩諾亞最終將水袋抱在懷裡,似乎有些懷念般地撫摸了兩下,頗為遺憾地說道,
“不過以前,阿約偶爾會喝點,我就收下了。”
“只是可惜,她那具死靈一般的身體,嘗不出什麽味道了。”
“唉…”
埃薩諾亞沉重地歎了口氣,眼裡掠過一絲懷念,轉瞬即逝。他抬起頭看向什洛和彌雅,調整了語氣,緩慢地說道,
“我便不多說了,再說下去,我的夢該做不完了。”
……
“塔利亞!該出門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那個上午,夢從一聲活力四射的催促聲開始。
名為埃薩諾亞·黎瑞恩德的人類,尚且年輕,尚且沒有踏入職階者的道路。
他還在與那時的好友,塔利亞·卡裡婕娜,一同從事著保護村子以及狩獵野獸的工作。
“嗯,好,我走了娜莎蘭。”
名為娜莎蘭的女子,正在為被稱為塔利亞的青年穿上甲胄,依依惜別。
“要來個吻別嗎?老婆?”
塔利亞站在門口, 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到外面向他招手的埃薩諾亞,有些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在埃薩諾亞震驚的眼神下,塔利亞伸出雙手,抱住了娜莎蘭,現場表演了一個愛意深切的吻別。
一臉嬌羞的娜莎蘭掙脫開來,塔利亞哈哈笑著,向著一臉木然的埃薩諾亞走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久等了,埃薩諾亞,咱們出發!”
埃薩諾亞晃了晃腦袋,一臉嫌棄的撣了撣自己的肩膀:
“有心找老婆,沒心思出去狩獵野獸,你墮落了塔利亞。”
“唉,埃薩諾亞,村子裡這個年紀還沒老婆的,除了你就是芬萊娜奶奶家的克羅了,你個榆木腦袋怎麽就理解不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呢。”
克羅是芬萊娜教堂處養的一隻瘸腿老狗,自芬萊娜年輕時候從把它村子外撿回來,已經有足足二十四年了。
“半年前你還在跟我自信滿滿的說,單身一輩子絕對是最快活的事,我當時就跟你打賭,你這話不到十個月就得變。”
“現在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
就在埃薩諾亞細細數落著塔利亞的時候,小屋的窗戶砰的一聲打開,探出一個娜莎蘭的腦袋,臉上還有未消散的紅暈:
“塔利亞,記得早點回來,別受傷!”
遠遠地喊了幾句,就飛快地把腦袋縮了回去,窗戶在拉回來的時候因為過於用力和沒抓穩,還彈開了一次,被娜莎蘭一臉窘迫的緊緊扣住。
“你看,這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處,單身狗是不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