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逃了一陣。
許遠見到了不遠處歪倒在河岸邊的一棵樹,他記得凹坑就在樹根部那一側。
身後的魔獸又被卡特故技重施阻擋了一陣。同時,卡特將計就計,在焰牆遮住的前方又升了一道冰牆。
有些小型的魔物,速度快膽子大,自作聰明衝過焰牆,然後就一頭撞在了冰牆上,發出咕唧的吼聲。
兩人到了凹坑處。
“吃藥,屏息,千萬別亂動啊!”許遠又一次提醒到。
卡特脖子一梗吞下藥丸,把符攥在手心。
許遠依舊是使出了雨霖峰的幻術秘法,他就不信這些生物也能和高科技偵測器一樣靈敏。
許遠施術完便要起身,被卡特一把拉住。
卡特記得許遠的叮囑,要屏息噤聲,所以他只是歪著頭,借著月光看他。
“你挺配合的嘛,但是我還說了別亂動。”許遠扒開卡特的手。
在卡特再一次要伸手之前,許遠伸手一指,定住了卡特。
“忘了告訴你,我還會點穴之術。”
許遠起身,手裡出現了一把闊刃劍,卡特認得出來它的身份。
“而且,我不還有這個嘛。”許遠繼續跑了起來。
在許遠走後,魔獸的腳步聲在卡特的耳邊響起,地面的震動連綿不絕。如果不是許遠的藥丸起了作用,卡特的心跳早就壓製不住,一定會暴露在這些聽覺靈敏的怪物耳中。
可直到最後,都沒有魔獸靠近這裡。
在卡特看不見的地方,聖劍赦西奧瑞被插在地上。魔獸們紛紛避開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東西,向著許遠追去。
————
許遠可不是在送死。
他發現這些魔獸並沒有足以抵擋他攻擊的防禦力,只不過他需要想個辦法將這些家夥聚在一起。
在看到河流之後,他就有了定計。
無想宗雷光峰自然不止劍法,還有獨到的雷法。
在河裡放電,簡單,但是有效。
又一次,在樹上穿梭的魔獸埋伏到了許遠。這次它們傾巢而出撲向許遠,攔住了他的去路。其中跑得最快的一隻將毫無防備的許遠撞進河水中。
一股鮮血在河水中暈開,魔獸的屍體浮上水面。
其余的魔獸們圍在河岸附近,尋找著目標的身影。
片刻,一個人影從河水中鑽了出來,原來他是順著水流潛到了下遊。他好像在奮力掙扎,在水中沉沉浮浮,只是越漂越遠了。
魔獸們沒有思考這種情況是否正常,只是衝上去要圍殺他。
這下,河水裡、河岸邊都充滿了魔獸。有些魔獸發現借助淺水的水流還能跑得快點,於是選擇下水的越來越多了。
許遠倒著漂著,雖然不能隨心所欲地飛行,但是借著水流漂浮倒是輕輕松松。
他看到岸邊已經沒多少魔獸了,它們已經亂哄哄地擠在寬闊的河道裡。
是時候了。
“雷法,紫·陰——渡生!”
靈氣如江河入海般湧進昂各河的河水中,月光之下河水本就浮光躍金,現在更是氤氳著泛著微光的霧。
緊接著,轟鳴聲響徹整片森林。河道中的河水翻騰起來,從頭至尾長達百米。
“吼吼”和“啊啊”的淒厲叫聲此起彼伏,又總是戛然而止,在雷聲下更是顯得微弱。
河水被無數的雷電炸成碎塊,然後又紛紛揚揚地落下。
泡在水中的魔獸也正好都連成一串,被數不清的雷電貫穿了身軀,體型小一點的更是隨河水直接被甩到了天上。
在河灘附近的那些魔獸也未幸免於難,持續不斷的雷電隨機地眷顧了這些幸運的家夥。
一時間,昂各森林變成了烤爐,香氣四溢。雖然還有些別的臭味,可許遠暫時也管不了那麽多。
“你要幹什麽啊存靈?”
先前的輕身術依舊運轉著,讓他還能漂在河面上。
可他現在動不了,他麻了。
“這根本就不是渡生!”許遠向存靈抱怨。
他知道自己借存靈的力量才能釋放出有足夠殺傷力的雷法,所以他還貼心地把要使用的雷法念出口,生怕存靈整花活。
可是沒有用,存靈就是有自己的想法。
它整得是天劫氣息的雷法!
許遠剛一出手就知道情況不對,可那時候他已經被麻痹得改不了口了。
“我謝謝你啊,存靈。”沒辦法,許遠不僅不能罵存靈,他還得誇它呢。
————
最終,許遠是被卡特撈上來的。
許遠的術並沒有持續太久,魔獸離開後卡特會快就恢復過來。畢竟要是他的那些後手都沒有生效,那就相當於親手把卡特打包送到魔獸嘴邊了。
卡特也沒有被屏蔽感知,他清楚地聽到了遠處的爆鳴聲,也聞得到現在彌漫在森林裡的焦香味。
他看著衣服完好但是一動不能動的人,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其實卡特問了也沒用,許遠還麻著呢。
過了好一會兒,許遠終於逐漸恢復。卡特看許遠蹭了幾下,於是他走到另一邊,掀起來一看,幫許遠把屁股下面的一塊尖石頭給挪開了。
“謝謝。”許遠的話有些含混不清。
“等你好了再說吧,現在聽不清。”卡特望著天空說道。
“差不多沒問題了。”這一次話清晰了很多。
“為什麽?”卡特問。
“你指哪一點?”
卡特每一點都很想知道,但是又懶得一個個問出口。
“為什麽把聖劍留下了?如果你使用聖劍應該也能解決它們吧?”
這是卡特在弄明白許遠憑借自身實力解決了那麽多的魔獸之後產生的疑惑,既然這樣,用聖劍不是就行了嗎?
“我跟聖劍不太熟啊。而且你也看到了,魔獸怕的是聖劍,不怕拿聖劍的人。無法使用聖劍的全部力量,那還不如當擺設有威懾力一點。”許遠說的是實話,使用這把聖劍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麽得心應手。
“為什麽要選擇殺了它們呢?”卡特又問。
“因為它們要殺我啊。”
卡特覺得這些都是問不明白的問題。 他想知道為什麽許遠要讓他一個人躲,也想知道為什麽用聖劍做屏障,還想知道為什麽選擇殲滅這些魔獸。他知道使用秘術一定會有代價,但不知道為什麽許遠願意付出這種代價。
卡特要是問出來就不會想這麽多了。許遠用的根本就不是秘術,原本也不會有代價。
“這下還來得及在白天到西勒斯城嗎?”許遠問。
“勉強能在天黑之前到達吧。”卡特估計到。
“是在不考慮魔力留存的情況下嗎?”
“沒錯。到時候出現意外就只能靠你了。”
許遠點點頭。
兩人沒有再說話。
片刻之後,卡特突然起身,向樹林中走去。
“你去哪兒?”還在嘗試起身的許遠問。
“去方便。”卡特學著許遠的說法。
“哦。”
卡特走後,許遠對四肢的掌控逐漸恢復,他坐起身子繼續休息,等卡特回來就要趕路了。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在林中響起,是卡特消失的方向。
許遠蹭的一下跳起來,衝進了樹林裡。
隨著他深入叢林,混合著血腥味的臭味就越來越濃鬱,他之前完全沒有發現。
林中沒有動靜,許遠警惕地摸索著,很快便看到了卡特呆立的身影。
許遠屏息走到卡特身邊,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不用卡特回答,許遠也發現了異常。在前方的一小塊空地中,帶血的鎧甲被魔獸的糞便掩埋,還有一些未曾染血的頭盔和臂甲露在外面,反射著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