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兒見茜雪問自己害不害臊，忙紅著臉笑道:“姐姐莫取笑我，我正要問芸二爺，小紅姐姐在那邊現下如何呢！”

　　茜雪便又打趣她道:“真正不知小紅當初是怎麽籠絡你們這些小丫頭的，一個個眼裡只有小紅，沒有我！”

　　四兒知茜雪是性格極好的，此番話只是說著玩兒，便笑道:“並不是不惦記姐姐你，只是姐姐現今在薰姑娘那裡，我不好問芸二爺你的近況。”

　　一句話說得茜雪紅了臉，偷偷瞄了賈芸一眼，然後拉著佳蕙要往外走，卻向四兒笑說道:“明兒教你芸二爺把你要過來，看他怎麽搗鼓你！”

　　說著話時，自己臉上更紅了。

　　賈芸聽茜雪這話是學小紅前番羞她的，便心下一樂，又再看了四兒一眼，倒是個好模樣兒。

　　只是他哪有精神到處去撩撥別人家的丫頭，所接觸的都是因事務牽扯，需要與她們互通消息。

　　便如那司棋，本就是個執拗烈性的人，賈芸並無一絲心情撩撥她，若一個弄不好，只怕會陰溝裡翻船。

　　因此對於司棋此人，要麽抓住她的把柄，要麽離她遠遠的，並不能走中庸曖昧之途。

　　正想著時，忽見兩個人並肩走了來，其中之一正是司棋，另一個卻是紫鵑。

　　兩個丫頭見了賈芸，雖然都是剛接觸過，紫鵑給了一個笑容，司棋卻面容冷淡，裝作有妨礙。

　　只見司棋遠遠向賈芸淡淡說道:“不知二爺在這裡，我倒冒犯了！”

　　賈芸見她冷淡，知她怕別的丫頭看出自己兩人秘密聯絡之事，便也隻得裝作冷淡，說了聲:“是我未及離開，與姐姐無礙。”

　　說時向茜雪使了個眼色，自己先出了門，走到遠處。

　　茜雪領著佳蕙出來，向紫鵑和司棋二人先打了聲招呼，又問二人道:“你們也是來領丫頭的嗎?”

　　司棋點頭道:“我們那邊要的是秋紋。”

　　紫鵑也笑道:“我們的是紫綃。”

　　裡面秋紋與紫綃二人見她兩人來了，知道是來領自己的，便先向眾姐妹告別，然後攜手來到門口。

　　司棋領著秋紋先去了，紫鵑因說還有話兒要與姐妹們說，並未隨她一起回去。

　　見司棋走遠了，紫鵑卻指著茜雪臉蛋，眼睛卻向遠處的賈芸瞄了瞄，笑道:“我剛聽說了，正怕你往後與晴雯一樣，要時常不在這裡呢，沒想到你倒早早下好了功夫！”

　　茜雪聽了，臉頰又紅起來，笑道:“你趕緊領了你家這位回去罷，免得林姑娘又怪你在外面亂嚼舌頭根兒！”

　　紫鵑又神秘笑了笑，才領著紫綃去了，面對遠處的賈芸，又送了他一個笑容。

　　賈芸見她兩人走了，便又回了來，與茜雪會合一處，一同返回凹晶溪館。

　　一路上賈芸不斷詢問佳蕙，今日分派怡紅院丫頭的詳細情由，以及三人中為何選中了佳蕙來自己身邊。

　　原來正如四兒所說，昨日太太叫了怡紅院所有暫留的丫頭們，問她們去留意願。

　　眾丫頭唯有大丫頭碧痕和小丫頭墜兒願意留下來，其他人知道太太是要杜絕丫頭們與寶玉靠近的意思，便都說了去意。

　　除了秋紋、紫綃、四兒、佳蕙，賈芸已知她們去處，還有檀雲與了李紈，綺霰與了探春。

　　太太原也不願留著碧痕，是襲人說她做事積極可靠，才讓她暫留在怡紅院中。

　　墜兒和其余幾個小丫頭，因要留著做粗使活兒，所以也留在怡紅院。

　　賈芸因問碧痕等人為何願意留下來，難道不知道太太要趕大家走的意思?

　　茜雪笑著插話道:“碧痕那蹄子往常一股勁兒籠絡寶二爺，她也不像其他人爭著端茶倒水，隻一門心思伺候寶二爺洗浴。有一次洗了半天，榻上地上漫得都是水兒，我們才明白她打得是什麽主意！如今看她的心思，以為寶二爺還惦念著她的好呢！”

　　賈芸這才想起，原書中確實有這麽一節，是晴雯說出來的，只是十分隱晦。

　　於是便有些好奇，問道:“那碧痕到底有沒有與寶二叔做出那種事?”

　　茜雪見他問這種話兒，便紅著臉向他白了一眼，才說道:“這丫頭精著呢，一次被我們問急了，坦白說自己要留個底線，往後一旦分給了別的主子，也有個進身的底氣。”

　　賈芸聽了，點了點頭，歎道:“她是那種默默算計的人，若只是為自己打算還好，若用在算計別人上面，就是艱險之人了。”

　　茜雪道:“那倒不至於，我們這些人中，除了像墜兒那些沒心沒肺的小丫頭，誰不是在努力爭取地位……”

　　說話時低頭瞄了瞄賈芸，繼續道:“只是各人的方法不同罷了，比如那晴雯用的是盡心盡力做好本分，碧痕則是鑽營取巧，獲取主子好感。”

　　賈芸聽了，便知不止小紅是積極進取的，大多數丫頭都在為自己前途謀著出路。

　　只是相對於其他人，小紅更有明確目標，更會展現手段。

　　因又想到茜雪自身，便歎息道:“為自己爭取地位原也沒什麽， 別說你們，我何嘗不是在努力爭取。若你派來我這邊，便不會讓你們這麽辛苦暗自努力，我會為你們每個人都安排好好的。只怕如今太太更不願派你來了。”

　　說到這裡，望著茜雪，看她表情反應。

　　茜雪只是微微一笑，將臉別向一邊去。

　　旁邊佳蕙聽見了，不解道:“茜雪姐姐不是也在二爺那邊麽?”

　　賈芸以為她說的是茜雪在凹晶溪館幫忙的事，便要答她話，誰知茜雪拉著佳蕙，加快腳步往前走。

　　一面走一面笑著道:“紅姐姐怕是等得不耐煩了，怪咱們在外面亂搗鼓事兒，趕緊回去罷！”

　　賈芸聽她又說搗鼓的事兒，知她對自己已有情意，只可惜還不能長久在一處。

　　三人便不再言語，片刻後回到了凹晶溪館。

　　果見小紅在門口巴望著，見他三人終於回了來，便要上來打趣兒。

　　卻見那佳蕙忽然跑向小紅，一面哭著，一面撲在小紅懷中。

　　只聽她哽咽著說道:“我以為再也不能與你在一起了，這些時日難過得睡不著覺！”

　　小紅便去了打趣的心思，摟著佳蕙的肩頭，一面與她一起走入裡面，一面說道:“傻丫頭，你讓我幫你收著的錢財物事兒，都還在我這裡呢。若當時與你交割，那才是真的隔絕難見了。”

　　賈芸見了以為奇異，她兩人的感情竟是這麽好，也難怪佳蕙能從三個丫頭中勝出，被派往這邊，原來竟是因小紅的緣由。

　　便一面與茜雪進來，一面向她詢問小紅與佳蕙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