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是個女子,從小我爹爹就未讓我讀書,而是讓我學做女紅,所以我也不識得幾個字。關於狄青將軍的故事,都是從說書先生處聽來的。”
接著,又是嫣然一笑:“但是我女紅也不會做,聽了狄青將軍的故事,倒喜歡舞刀弄棒起來,現在我爹爹也懶得管我了。”
武植只能說,姑娘你聽的是盜版吧,那說書先生是把蘭陵王和狄青的故事搞串了吧!
看著小娘子不太聰明的樣子,武植心中更升起了一種保護欲望。
姑娘,放心。
這次有我在,保你全家無虞。
你不用再和你的殺父仇人宋江虛與委蛇,更不用嫁給王矮虎那等五短身材的猥瑣人渣!
武植便拉著扈三娘坐在路邊石頭上,給扈三娘揀緊要的說了些狄青的生平,但為了保護狄青在她心目中的良好形象,也沒揭穿狄青戴面具的真相。
武植一邊說,一邊偷偷靠近二人距離,打量扈三娘如花笑靨,以及聞聞她身體上散發出來的少女動人香氣……
嗯,海棠花的。
當然,說得激動處,偷偷觸碰一下她的纖纖玉手也是免不了的。
扈三娘起先還如小白兔一般頗有些抗拒,但後來聽得入迷處,也忘了這些了。
不一會,已經是百鳥歸林,太陽落山,炊煙四起時,整個天地漸漸黑了下來。
扈三娘看了看天色,皺著眉頭,站起身來笑道:“武教諭,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謝謝你與我說這麽多……此地離我扈家莊僅三裡,但離陽谷縣還有十裡,你也無馬匹轎子,若不你與我一同回莊……”
武植道:“好!”
扈三娘被武植一聲搶白,俏臉微紅,隨即又是嫣然一笑,便柔聲道:“武教諭,今日你給我說這麽多狄青將軍的故事,我也不怪你了。我知你也最敬狄青將軍,既然你如此敬他,為何要叫什麽‘賽狄青’呢?”
隨即,她又沉思一番,道:“是了,你說是因伱頭戴青銅面具,好事者給你取的,並非你的本意。要不你不戴這面具,便沒人再叫你‘賽狄青’了?”
說著,她用好奇的看著武植臉上面具,問道:“你自從出師,便帶了這面具麽,那不是無人見過你真實面目?”
武植起先在陽谷縣本就是小透明人,此刻名聲遠播後,也無人敢嚼舌根說他那些個不堪回首往事,是故扈三娘對他的過往還不是很了解,便有此一問。
武植歎了口氣,道:“我也想除此面具,但當初我在師傅墳前立下毒誓,今生不得取下面具,讓女子見了我面目。若有女子見到了,我若不想殺她,便只有娶她。若她不嫁我,我便隻得自殺。”
“這……”扈三娘的小腦瓜,哪想得到武植的面具背後還有這樣一番故事,不覺咂了咂舌,好奇道:“你為何在你師傅面前,立如此稀奇古怪的誓言?”
“這是師傅生前對我的交代,我也不知其原因。想是師傅太過敬重狄青將軍……”說到此處,武植抬頭望向天邊,眼中似有無限惆悵。
扈三娘卻是埋頭思索,怎才能既讓武植摘下面具,又不違背他的誓言。但是,她哪想得通……
扈三娘牽著馬,與武植肩並肩朝扈家莊走著。武植偷眼一看,發現自己個頭和對方還是有些差距,這差距再怎麽也有個十五厘米以上,心裡也有些無語。
早知將積攢的數據點都加魅力得了。此刻便可揭開面具,暢快一笑:“不錯,我也如狄青將軍那般容貌俊美,是而帶這個青銅面具來遮擋。”
然後扈三娘當即投懷送抱:“好哥哥……你……為何如此為難自己……”
但是,事已至此,哪還有後悔藥可吃。
再說,若當初自己全力懟魅力,說不得早便死在追廣惠的路途中了。
不一刻,二人便要進扈家莊。
武植歎了口氣,道:“三娘,我思量再三,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這就摘下這面具。”
扈三娘急道:“可……你發了毒誓啊。”
武植道淒然一笑,道:“為了你……還有狄青將軍的名聲,我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說著,便左手一起,便要揭下了臉上的面具……
“別。”扈三娘連忙拉住武植的左手,但武植的面具已揭到一半,隱約可見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給人一種堅定自信的陽剛之感,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啊……”扈三娘驚叫一聲,連忙轉過身去:“你不要摘了,我不讓你摘了,不然你只能殺我或自殺……”
武植歎了口氣,柔聲道:“三娘,我怎麽舍得殺你呢……我這一生一世,便是上刀山下油鍋,千刀萬剮,滿門抄斬,大逆不道,十惡不赦……也舍不得讓你受一點委屈。”
武植的話,隻讓扈三娘嬌軀一震,她並不是傻子,自然能從武植話裡聽出那濃濃的關愛之情來。
出於女兒家的矜持,她便想開口拒絕。
但武植似把什麽話都說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他並未明確的表達愛慕之情。自己想要拒絕,又不知從何說起。隻紅著臉,不敢扭頭再看武植。
武植在她身後笑道:“三娘,你也不想我死或者你死吧。而今我未娶、卿未嫁,應該還有另外一種辦法……”
扈三娘長這麽大,從未經歷過此種場面,隱隱約約似乎想到了辦法是什麽,隻感覺心中小鹿亂撞,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待聽武植說出下文,但過了許久,身後還是一陣沉默。
又是許久,身後遠遠的飄來一句話:“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三娘,我還會來扈家莊見你的。”
扈三娘悵然若失的轉頭看去,那人已經走遠,隻留下一個飄然而去的瀟灑身影。
“這人!”過了許久,扈三娘氣得跺了跺腳,隨即如想到了什麽,又羞紅了臉,牽了棗紅馬徑直回到扈家莊去了。
……
武植快要到陽谷縣時,已接近一更,那是又累又餓。
他起先心裡還對自己“芳心縱火犯”級別的表現還比較滿意,自己至少給扈三娘心中埋了個念頭進去,之後再相見,說許多事情便順理成章。
但後來一想,便覺不對,扈三娘有沒可能還不知道《鳳求凰》?自己的表白還是太含蓄了些個?
再後來,更有些後悔,何不就和扈三娘回扈家莊,也好過此刻又累又餓走夜路!
遠遠的遙望陽谷縣城,武植有些想哭。
正後悔著,突然前方官道上響起了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