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妍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錄音室所在的地方，她進門時打量了一下，隨即有了點猜測。

　　這個房間乾淨整潔，只是風格明顯——很顯然是個女孩子獨居的地方嘛！

　　“薛老師，這個房子是你女朋友的住處嗎?”

　　“嗯，是啊。”

　　她輕聲試探一句，見薛澤宇點了頭，不免有點沮喪，只是很快就平靜下來——畢竟如果沒有完成任務積攢積分，她很快就會沒命，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追求喜歡的人呢?

　　系統:呵呵，為什麽不行?讓他知道你的心意，他在幫你的時候才會更盡心盡力，你現在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已

　　溫小妍:不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即使我僅僅是學生，他都在幫助我，薛老師是個好人，我不能破壞他們的關系

　　系統:好人?他是因為知道你有系統才幫忙的吧?

　　溫小妍:他主動伸出援手就已經不容易了，無論什麽原因，我都會感謝他的

　　系統似乎還要再說些什麽，溫小妍卻沒有再聽下去，只是對薛澤宇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您想要幫我，只是目前我還剩一年多的時間……也許教課是真的不夠了，系統幫我申請了一些任務，但我能完成的那些積分都很少，比起能夠治療我的積分來說實在——”

　　“別放棄啊，這段時間我賺了一些積分，也稍微有點經驗了，即使不能徹底治療，商城裡也有一些道具能讓你覺得好受一些，只是……在壽命用盡之前一定要還清積分才行。”

　　薛澤宇有點不忍心，但為了利星，還是接過了她遞過來的免責聲明——娟秀的字體透著一股風骨，白紙黑字的寫著錄製時如果出現身體狀況不佳的情況，責任由她自己承擔，並且簽著她的名字。他簡單的看了一遍，才收到抽屜裡，徹底放下心來。

　　溫小妍聞言有些不解，卻相信了他:“好，如果有積分收入，我會先用來還債的，只是——這是為什麽?”

　　“我發現系統有相識的人，也許他們之前也是人類，但因為某種原因成為了系統——與我們行動有關的也就只有積分欠款沒還清之後被帶走這件事了。”

　　薛澤宇將近些日子的猜測講給她聽，寥寥幾句，就讓溫小妍驚駭得忍不住捂著胸口搖搖欲墜，低頭咳嗽了好幾聲。

　　溫小妍:系統?系統?你還在嗎?

　　溫小妍:薛老師說的是真的嗎

　　此刻系統無法回答她，而默認的沉默讓溫小妍得到了答案，她頹然的坐在原地，開口時有些虛弱:“好吧，薛老師說得對……但我現在還欠著4300積分，而且解鎖身體素質上限需要8000積分，無論如何都來不及了。”

　　“至少先把欠款還上，好嗎?”薛澤宇這段時間拚死拚活，一年多總共也就收入了不到一萬積分而已，雖然知道不可能，還是出言鼓勵，“即使不能成功提升身體素質，延續壽命，不變成系統每天服務宿主也是成功吧。”

　　“嗯。”

　　溫小妍打起精神，對他笑了笑，心底卻不抱希望。

　　既然已經知道沒救了，她在剩余的人生裡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到了時間之後變成系統，也不算太壞吧?她會有更長更長的人生……

　　系統: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但如果你喜歡…那也可以。

　　溫小妍:謝謝你，我知道你在幫我，但不用了。

　　離開鍾利星的家之後，溫小妍走在路上，抬頭就看到飛旋著下落的枯葉，她沒有傷感，隻覺得內心格外平靜。

　　溫小妍:系統，你以前叫什麽名字?

　　系統:……

　　溫小妍:不能說嗎?那以後到了時間再問你吧，其實我覺得已經很幸運了

　　系統:呵呵，你這樣的人生，還在說自己幸運，是真心這樣想嗎?

　　溫小妍:嗯……

　　她生來便病痛常伴，但至少出生在衣食無憂的家庭，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真心待她的弟弟小豪，本以為病情惡化後注定要在絕望中離去，卻因為這個系統的到來有了一絲希望，即使最後得不到繼續存活的機會，她也不會覺得難過。

　　——畢竟本來就該是這樣的結局。

　　回到家之後，溫小妍很快就睡著了，如今她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糕，出一趟門就耗費了她大量的體力，她的系統秦琅趁著這個時間再次回到了公共空間裡， 但只是一反常態的坐在角落，對其他系統的閑談充耳不聞。

　　“馬上就要達成目的了，你又後悔了?”周洋還是那副遊手好閑的樣子，晃悠到他身邊坐下。

　　“呵呵，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了你還在休假，你都不需要工作的嗎?”秦琅頭也沒抬，只是回應了一句，“有什麽辦法讓宿主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積分，除了那種特別難的任務……我想不出來了。”

　　周洋輕笑著開口:“沒有這種機制，但宿主們可以各憑本事，要是她能在短時間內達成大量學員的願望，那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呵呵……”

　　這話說了也像沒說一樣，秦琅沒興趣在和他說下去，埋頭抓著頭髮努力思考，卻想不出什麽其他方法。

　　說到底，他也是被忽悠著三年花掉巨款之後來這裡工作還債的人，他連一積分都沒賺到過，能有什麽好法子呢?

　　“你真的想救她?不會吧。”周洋貼在他耳邊，故意放輕了語氣，“你小子不是喜歡上了她嗎?前段時間突然這麽賣力的想讓她通過任務賺積分，讓她也變成系統留在你身邊，這不是很好嗎?”

　　“靠！滾蛋！”秦琅就像被揭穿了心事，一腳踩在他的腳上，鞋子從虛擬實體中穿了過去。

　　周洋哈哈大笑，對他擺了擺手，隨即背著手走到另一邊去，不再招惹這個一點就炸的年輕系統。

　　——他的心思可太好猜了，但卻壞不徹底，不過沒關系，他可是欠了一百萬積分銷售額，從一個猶猶豫豫的人轉變為成熟的系統只需要一點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