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號晚8點,吳楷文帶著趙樂玖從紐約出發,歷經9個小時飛抵柏林,這邊已是第二天11點。
下了飛機,德國的冬天還是挺冷的,阿爾卑斯山隔絕了地中海的暖氣,一山之隔的德國與南歐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吳楷文在機場偶爾被人搭訕和要求拍照,顯然認出他的人還不少,畢竟是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許多記者蹲機場守明星。
出了機場直接打車前往酒店,公司以及劇組成員已經提前一天到達了。
這次還是由徐小藝帶隊,不過她身後跟著個新人,吳楷文從車上下來一看,好家夥,這不是未來光線的副總裁嗎?
李曉萍95年畢業,在京城某電視技術公司廣告擔任製作部總監,後來還做過央視經濟部《經濟半小時》的形象總設計。即便沒有正楷文化的挖角,她也會在今年10月從央視離職,擔任剛剛成立的光線傳媒副總經理。
不過現在看來,正楷好像比光線更有前途。央視挖楊渟沒挖成,反倒被徐小藝挖了個李曉萍,不知道以後等她展示出不俗的能力時,央視會不會牙疼。
“你好。”
對於這樣在上輩子證明過自身能力的人才,吳楷文自然希望把人綁在正楷。
“吳導,不,吳總,你好。”
李曉萍心中小小激動一下,她比吳楷文大一歲多,當兩人的成就已是天差地別。
隨著《女巫布萊爾》的票房以及《馬戲之王》的立項,資歷淺但能力超群的吳楷文仿佛被劃分到另一個才層次,成為年輕人的榜樣。
吳楷文望向徐小藝,問道:“胡君呢?首映定了麽?”
“跟盧方逛街呢。”
徐小藝說著遞上一本冊子:“15號首映,2號廳,10場。”
咦?
看這安排,好像待遇不低啊!
“1號廳是什麽電影?”
“美國片,《細細的紅線》。”
徐小藝說著,嘴角還露出一絲好似譏諷的嘲笑:“電影去年12月就在美國上映了的。”
嘖!
已經搞過首映,甚至進行了商業放映的電影不但入圍主競賽單元,還能拿到1號廳去播放,這就是掌握了最終解釋權的西方那靈活的底線呐。
不過今年電影節評審會主席是西班牙的女演員安吉拉·摩琳娜,偏愛於《細細的紅線》也完全說得通。
歐洲三大電影節的誕生背景幾乎都與政治和意識形態宣傳緊密相關,二戰後創辦的柏林電影節又是這三者中最具政治性的,它的初衷就是向東德展示“自由的價值”,成為“自由世界的櫥窗”。
冷戰結束後,柏林電影節開始注意在全球化的商業時代語境之下,既保持自我特色及優勢,也與時俱進地調整和更新電影取向和標準。
它漸漸將其對於當代政治方面的取向及訴求內化為一種嚴肅冷峻的氣質,在這種冷峻氣質襯托下,當時中國影像在世界的集體亮相就顯得格外驚豔。
大陸第五代電影人關注歷史與民族的宏大敘事,他們用“影像造型美學”營造的“民族寓言”中被西方電影世界所逐漸接納和認同。
如今柏林電影節的總監或者說主席還是莫裡茨·德·哈德爾登,他到2000年才退休。就像雅各布之於戛納電影節,莫裡茨決定了柏林電影節現如今的形態、奠定了其當下所擁有的地位。
他的經歷令人神往豔羨:六十年代風雲激蕩的巴黎、冷戰下的柏林牆、78年之後的中國……到了80年代末更是成為華語電影在三大電影節尤其是柏林的重要推手,當年《紅高粱》能拿下金熊獎,這老頭的助力功不可沒。
現在,政治性的訴求依然突出反映在影片篩選的傾向上。比如去年,柏林電影節就把論壇獎頒給了賈樟珂導的《小武》。
而在今年的主競賽單元裡,華語電影有兩部,一是吳楷文的《活埋》,一是許鞍華的《千言萬語》。
被安排在2號廳進行放映,看來主辦方對《活著》的評價也不低。
晚上,總算見到了胡君和盧方,大家一起出去吃頓飯,然後早早休息,好參加第二天的開幕式。
開幕式不算太隆重,柏林電影節的資金本就不充裕,吳楷文也不講究,甚至在西服外面套了一件大風衣。
看著那幾個在寒風裡還要賣肉的女演員,呼呼的西風中似乎帶著刀子,讓人體會到什麽叫看著都冷。
一串簡潔的走秀過後,便是本屆電影節開幕影片《十月的天空》的放映,同樣是部美國電影,但是沒參展,只是受邀過來宣傳罷了。
這部電影的導演是喬·約翰斯頓,現在還不算太有名,再過兩年他會執導《侏羅紀公園III》,並在十年後拍攝了《美國隊長》,算是個商業大導。
不過這電影吳楷文有些看不下去,一部講述了高中生萌生製作火箭的想法並投入研究的電影,在一個了解錢老這種逆天人物的中國人眼裡,真的是太渣了。
幾人都沒撐到最後,半道就離開了,該逛街的逛街,該約片商的約片商,吳楷文依舊當甩手掌櫃,回酒店清靜清靜。
晚上,趙樂玖抱著一堆東西放在吳楷文房間,“文哥,就這些,你要給誰就把名字跟賀卡寫好,明天我再幫你包起來,等徐總回去讓她一並帶上。”
“辛苦你了。”
看著那一摞禮物,吳楷文雖然指定了物品類型,但真要讓自己親自去挑具體款式也頭大。
趙樂玖嘿嘿一笑,老板給人買過年禮物, 雖然有二十多份,但她還是敏銳的察覺到當中某些物品帶有別樣的含義。
不過趙樂玖也不是多嘴的人,更何況老板給了她兩瓶名牌香水的封口費啊!
第二天,吳楷文受邀參加《千言萬語》的首映式,這就顯示出去年在戛納時那兩部灣灣電影的區別,當時《海上花》和《洞》可都沒有招呼他這個華人。
到場的除了電影節主席,評審會主席,還有本屆的評委之一,楊紫瓊。她去年剛出演了007的邦女郎,算是徹底走上國際了。
《千言萬語》是部不錯的電影,特別是在香江那個地方,複雜的歷史和地域的限制導致他們的政治和歷史向的影片中總透露著一股小家子氣。
《千言萬語》也並未有多少恢弘和厚重,難得的是拍出了歷史的質樸與隱藏在這種質樸之下的時代的碰撞。
接下來的日子吳楷文就在看片中度過,算上《活埋》,入圍本屆主競賽單元的電影總共有26部,夠他看的。
晚上還抽空給國內打電話,現在這邊是冬令時,與國內時差是7小時。
吳雪絨的《琵琶行》幾次彩排都過了,《節目》暫時被定在了11點半左右,壓軸了。
吳楷文還聽到老媽說,今年央視春晚把兒童節目弄成了音樂劇,叫什麽《新龜兔賽跑》,還把他的《Viva La Vida》剪進去當背景音樂,參演的有楊洪基、王靜、尹相傑、董浩……以及釋小龍。
釋小龍唱音樂劇?
吳楷文打了個寒顫,完全不敢想象那是什麽場面,導演組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