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吳楷文一頭扎進剪輯室做後期。
這種情感細膩的片子最費精神,不光是演員,後期同樣極度消耗精力。
何況吳楷文還加了猛料,把施暴過程分成多個小段嵌入到劇情中,去增強人物情緒、推動劇情發展再刺激一下觀眾,這種原片完全沒有的操作需要極其精準的把控。
“唔?什麽味啊!”
張有蓉一進屋就捏住了鼻子,然後跑去把客廳的窗戶給打開。臭倒是不臭,就是沒流通,呼進肺部的空氣似乎帶著股腐朽的氣息。
“哥?”
張有蓉走到主臥門前敲了敲,沒反應,輕輕推開門後發現裡邊沒人。她又往裡邊走,打開了小書房的門,也不見人。
整間屋子像是很久沒人居住一樣。
我姨不是說他已經回來了嗎?
張有蓉拎著個塑料袋子放在餐桌上,然後打開冰箱,將袋子裡的餐盒一一取出來放進去,都是吳雪絨托她媽媽做的菜。
吳楷文出發到香江拍電影的時候就把老媽打發到南邊學昆曲,五一都沒回來。
京城歌舞團大方的給吳雪絨批了假,春晚上出來一首爆款歌曲,現在歌舞團的出場費都高了五成,這還是吳雪絨不登台的價。
啪!
哢噠!
當張有蓉關上冰箱門的時候,吳楷文也回來了,兩人同時開口。
“你回來了?”
“你怎麽過來了?”
張有蓉上前,又被吳楷文的一身餿味嚇退了:“你幾天沒洗澡了?”
“四五天吧,忙著剪輯,除了方便我連學校剪輯室的門都沒出。”
聽到妹子這麽一說,吳楷文就覺得頭皮特癢,伸手撓了撓,指甲裡頓時塞滿了厚厚的灰黑色泥垢。
“你趕緊先去洗澡,吃飯了沒?沒吃我幫你下面條,把菜也熱一熱。”
“你做的?”
吳楷文瞪大了眼睛,這妹子上輩子雖然是吃貨,廚藝可不敢恭維。
“我媽做的。”
“哦哦,那就還沒吃的。”
“你……”
張有蓉剛想發火,人已經回房間洗澡了。
等吳楷文搓下半斤泥出來,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加上後期全部製作完畢,從身體到精神上都難得的放松。
桌上擺著碗剛煮的面條,是阿姨自己擀的抻面,特勁道。還有一大碗的醬肉絲和一盤子元寶肉,讓吃了一個多月廣式餐飲和半月快餐的吳楷文流出了口水。
哧溜哧溜~
吳楷文這邊正吃著,張有蓉在客廳看電視的聲音卻慢慢吸引了他。
“救命啊!”
“娘娘,我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娘娘可沒工夫跟你耗著,今天問你什麽,你老老實實的講明白,咱們就放你一條生路。”
“要是不講,你這漂亮的小臉蛋就沒有了,那會彈琴的手指也沒有了,自己好好想想!”
吳楷文直接打了個激靈,臥槽,這就到暑假了?
容嬤嬤魅力不減啊!
不對,現在是98年,還珠剛開播,這是白天的重播。
“文哥,你也愛看啊?你公司以後要拍這種戲嗎?”
張有蓉見吳楷文端著碗,盯著電視許久沒動靜,還以為他也喜歡這種劇。
吳楷文打了個寒顫,我特麽拍《五十度灰》也不會拍這種戲,堅決搖頭:“不喜歡,怎麽可能。”
張有蓉一臉鄙夷:“你剛剛都看入迷了,呐,面都坨了。”
吳楷文也不理面條坨不坨,當看到電視裡一個人出現,立即放下碗回屋拿手機打了個電話,他找到飾演莉莉的演員了。
再次走進公司,吳楷文的辦公室多了許多獎杯。
大部分都是音樂獎項,電台的、衛視的、報紙媒體音樂公司評選的一大堆。獎項太多,有些獎項公司收到邀請甚至都沒讓人去領,可人家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還有東方音樂榜、年度十大金曲、中國歌曲排行榜、華語榜中榜這些國內最頂尖的音樂獎項,吳楷文基本把內地最受歡迎男歌手和年度歌曲都打包了。
正楷文化都沒有報名,是中唱以發行方報的,包括月初剛頒發的電影華表獎,也是紫禁城影業報的名,結果《瘋狂的石頭》拿了優秀故事片和最佳電影技術獎。
吳楷文看著這些獎項搖了搖頭,國內獎項分豬肉的情況太明顯了,現在的華表還好些,畢竟是95年才辦的新獎,等到下半年的金雞就惡心了,評委們對自己人各種博愛,講究雨露均沾。
他打定主意,以後有跟其他電影公司合作的,對方報名可以,反正他不會去,省得有人欺負他年輕沒資歷,被人拿去教育拿去當道具。
楊姐不在公司,她帶著新招的主管到外邊應酬去了,搞晚會需要走的流程也不少。
在辦公室剛坐下沒一會,訊哥兒就到了。
“你說找到女主角了?誰呀!”
這時的周訊剪了短發,人顯得更精神。
吳楷文認真打量了一陣,她戴上了耳釘,打扮偏中性,因為個子較矮,所以穿著厚底的靴子。
最大的區別在眼神,已經開始具有攻擊性了。
嗯?
這也沒讓她演啊?怎麽就有攻擊性了?
吳楷文問:“兩個月了,在酒吧好玩嗎?”
“挺好的。”
訊哥兒展現出比之前更爽朗的氣質,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雙手卻架在扶手上,歪著頭露出俏麗的側臉線條:“我常去的酒吧有兩家,她們都喜歡跟我玩,晚上還抱著我睡呢。”
“啥?都睡上了?!”
周訊翻著白眼:“睡和睡是有區別的,只是躺著聽她們說拉拉的事,啥都沒乾,你就沒跟男同學什麽的睡過一張床?”
“咳咳!那不一樣。”
吳楷文想到大一那年有次喝多了,跟黃海濱兩人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第二天才發現彼此抱著對方的腳丫子枕了一晚上,那腳氣夠酸爽。
他清了清喉嚨,“先說說你的感受。”
“嘁,男人。”
周訊乜了吳楷文一眼,說:“其實沒什麽,她們也就遇見感興趣的人才會表露出異於常人的一面,女人之中很難出現那種看到誰都會見色起意的人,只要明確拒絕了,還是可以跟她們做朋友的。”
“我倒是覺得男人之間的反應很好玩,聽她們說有的男人第一次誤入那種酒吧,被人搭訕、摸手摸腿摸屁股後臉上會露出嫌棄又惡心的表情,然後衝到洗手間恨不得把皮都搓下來。”
“有什麽好擔心的,直接拒絕不就完了,都是男人還怕人家用強的嗎?”
“這時候知道惡心了,也不想想自己去搭訕異性的時候,女人面對一個不認識又硬要套近乎的男人,心裡其實也是這種想法,恨不得把被看過的地方都洗一遍。”
“而且有些男人的反應實在過於劇烈,是在擔心別人開口後自己會忍不住答應嗎?”
“哈哈哈!”
周訊說完自己都樂得花枝招展的。
這認知夠通透,吳楷文不由豎起大拇指,維多利亞這個角色穩了。
“對了,你跟我去戛納嗎?”
“戛,戛納啊~”
別看訊哥兒特乾脆,出國參加電影節這事還是讓她覺得異常刺激和不真實,上個月公布名單的時候她甚至都有點想不明白,《女巫布萊爾》那部片怎麽就能入圍呢。
“你都沒看過成片,知道我怎麽剪的嘛就懷疑。”
這是吳楷文當時的回答,現在他又問一遍,“到底去不去啊?”
“我去!”
“那成,你回去準備準備,三天后出發了。”
訊哥兒嗒嗒的離開正楷文化,走到一半猛地回頭,怎麽就離開了?
我不是來問莉莉是誰出演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