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節結束後你要去荷蘭?”
“參加音樂節。”
“唱歌啊?”
“世界杯主題曲。”
周訊忽然不說話了,她以前是能唱的,也有音樂夢。
小時候在合唱團還因嗓音清亮甜美被稱為“小白靈”,青春期時嗓子開始變得有磁性,成熟不少,可後來徹底變聲加抽煙導致嗓音沙啞,就沒什麽市場了。
楊32場的《無所謂》面世之前,這類嗓音在酒吧是真不受待見。
吳楷文說,“等電影節結束,回去後你也該練練歌了,維多利亞可是個流浪歌手。”
“真,真唱啊?”
“嗯,到時給你寫幾首好歌。”
“真的?”
“比真金還真。”
訊哥兒眯起眼睛,樂了,“謝謝老板,老板霸氣。”
上音樂節倒不是臨時起意,來之前吳楷文特地查過,今年的Pinkpop音樂節大牌雲集,還有不少音樂人前來交流,這本就是一個面向歐美展示和推銷自己的機會。
他甚至把製作好的兩張專輯都拿了過來,就為了一鳴驚人,然後引人上門談歐美發行的事。
同一件事,自己有求於人和別人有求於自己完全是兩種效果。
從巴黎回到戛納的當晚,三人在屋裡鬥地主,別看趙樂玖年紀最小,記牌能力超強,她是周訊的上家,把訊哥兒管得死死的。
周訊臭著個臉,面上貼滿了白條根本看不清表情,再打下去就沒地沾了。
篤篤篤!
聽到敲門聲,周訊第一時間跳起來去開門,她打算直接溜了。
“嘿,凱文,好消息……”
鮑勃站在門外興奮的要說些什麽,眼前突然冒出一個滿臉白條的小個子,得虧他心大沒被嚇著,問:“你們在幹什麽?”
吳楷文扯掉臉上僅有的幾張紙條,“打牌。”
萬惡的資本家,我在忙前忙後你卻在消遣。
來自美國的鮑勃已經習慣了老板或投資方不當人,他說:“剛剛組委會的人通知我,務必留下來出席閉幕式。”
“哦,這還真是個好消息。”
嘶啦!
周訊臉上的白條一把都抹不乾淨,她掀開遮住眼睛的紙簾,望向男人:“什麽意思?”
吳楷文解釋道:“電影節的一個小小潛規則,怕劇組提前離開導致閉幕式頒獎時冷場,有通知就意味著能拿獎。”
“真的?!”
周訊欣喜的問道,這還是她第一次主演的電影能獲獎,之前的《女兒紅》還有《風月》她都只是和小配角。
吳楷文笑道:“都是入圍電影,但有機會拿金棕櫚的就那幾部,男女主角和最佳導演也不用想,《女巫》那部頂多拿個技術獎項。”
周訊卻說,“有獎就好。”
不管什麽獎,對於身為主創人員的周訊來說都是一種肯定,也堅定了她繼續在演藝這條道路走下去的信心。
“Hey,Boss。”
還站在門口的鮑勃·科恩開口道:“能說一些我能聽懂的語言嗎?我們可是一個團隊啊!”
“當然。”
吳楷文伸手指了指周訊,“她聽到消息後太興奮了,正想著去哪喝兩杯慶祝一下。”
鮑勃的眼睛一亮,美國佬也是好酒的,“真是個好主意。”
閉幕式當天,吳楷文、周訊還有鮑勃·科恩一起走紅毯,采訪就不用想了,也就高大的吳楷文和一襲紅裙的周訊勉強騙到一些菲林,那也是出於報道的需要。
都是入圍電影,而且出席頒獎禮,發通稿的時候總不能乾巴巴的放放一張電影海報吧,這年頭還沒那麽多明目張膽蹭紅毯的行為。
訊哥兒踩著高跟鞋才勉強超過吳楷文的肩膀,兩人挽著手,有股美女與野獸的怪異和諧感,一旁單著的鮑勃宛如嘍囉。
感受到搭在臂彎的小手有些僵硬,吳楷文低頭問:“緊張了?”
周訊盡量保持微笑的小聲嘟噥:“第一次走紅毯,周圍還全是老外,能不緊張嗎。”
“比‘第一次’還緊張?”
訊哥兒忽然就不緊張了,她隻想撕了男人那張嘴,手指不著痕跡的開始掐上了。
“輕點,人家鏡頭拍著呢。”
進入頒獎大廳後,吳楷文頭一回見到陳大導。
陳大導身為本屆電影節評委自然要出席頒獎儀式,戛納算是他的福地,國內唯一金棕櫚獲獎者的名頭給了他十足的底氣,也是這份榮譽也讓他漸漸飄了,越發的不接氣地。
人是大導演,等他親自過來打招呼不合適,周訊參演了陳大導拍攝的《荊軻刺秦王》,她領著吳楷文主動上前:“陳導。”
“是你呀,許久不見。”
吳楷文也跟著說:“你好,陳導。”
陳大導看向吳楷文,這會兒他壓根沒把這後進小子當回事,即便《瘋狂的石頭》去年才拿了一億票房,他對自己即將上映的《荊軻刺秦王》有信心。
“小吳啊,你那兩部電影拍得都挺有意思。不過終歸有些旁門左道,講好故事才是正途。”
這就開始擺資歷講道理了?
吳楷文滿臉微笑的點著頭,絲毫沒往心裡去。還好意思說我?你丫要是能講好故事,未來的口碑能崩成那樣?
《女巫布萊爾》劇組的位置被安排在居中靠後的座位上,甚至沒有一些嘉賓的位置好。他們身邊是《克雷爾多蘭》劇組,前邊則是《家族慶典》劇組。
吳楷文偏頭問周訊:“旁邊這部電影,去看了嗎?”
周訊有些艾艾的說:“還,還行吧。”
《克雷爾多蘭》講述的是一名女人為了救治病重的母親去當應召女郎的故事,內容並不複雜,影片裡充斥著大量少兒不宜的細節描寫。
“看過就好,倒時拍莉莉了你可得活學活用啊。”
周訊都不知該用什麽心情去跟吳楷文說話,這男人似乎壓根就沒把她當女人。
就在這時,頒獎禮開始了,現場的燈光漸暗,主持人走到中央,幾句簡單的開場白後請出了本屆電影節的所有主競賽單元的評委會成員。
本屆評委會主席是馬丁·斯科塞斯,現年55歲的小老頭,就是翻拍《無間道》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那位。
歐洲三大不像奧斯卡那麽商業和娛樂化,馬丁·斯科塞斯只是簡單闡述了戛納電影節的宗旨,並感謝身後評委們以及所有電影同行的努力,隨後便把話筒交還了主持人,帶著一眾評委走下舞台。
主持人也不插科打諢,直接開始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