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楷文回到宿舍,雖然穿越,他卻沒有盲目自信認為自己就是主角,上輩子幾十年的經歷讓他明白無論什麽東西都是靠自己爭取得來才最保險。
眼下沒錢、沒名、沒人脈,演戲或拍戲是不可能的,而且劇本、劇組還要慢慢攢,上輩子雖然看過的精品不少,但要一一複原並查漏補缺還是要下功夫的。
上輩子吳楷文基本都扎根在文藝界,對外界的新聞只知道一些重要節點,想以其他產業作為第一桶金幾乎不可能,那麽所剩的路子就只有唱歌這一條。
先打開名聲,進入圈子,再賺點小錢,一步一步徐徐圖之,做大做強。
對於撞開文藝界的第一首單曲,吳楷文已有腹稿。
1997年,國內最受關注的大事自然是香江回歸,而有這麽一首歌與之十分契合,那就是2021年鵬城大鵬新區組織創作的歌曲,《燈火裡的中國》。
“灣區的船帆從燈塔掠過……”
“初心換回了百年承諾……”
香江回歸之際,這些句子是無比的應景。
吳楷文的嗓音學廖院長或周深深肯定沒戲,他本嗓的音色清澈而高亢,高音倒沒問題,而且上輩子弄短視頻那些年也出過音樂相關的內容,沒少學習新的演唱技巧,對各類歌曲遊刃有余。
寫下譜子和歌詞後又想了想,吳楷文也放棄了從老媽那學來的民聲唱法,轉而決定用偏音樂劇的表現形式來處理,最多找個女高音來和聲。
1992年,中戲開辦了音樂劇班,吳楷文也去蹭過課。外界都知道孫宏雷上過中戲,但許多人不知道他讀的並不是表演系,而是兩年製的音樂劇大專班,誰讓他是跳霹靂舞出道的呢。
宿舍裡僅剩吳楷文一人,整棟大樓都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從紙面劃過時發出的沙沙聲,十分連貫、規律,顯然下筆之前在心中早有腹稿。
第二天,吳楷文早早的回到東三環附近的歌舞團大院,正巧見到同樣年輕20多歲的老媽,正挎著籃子穿越院子準備出門買菜。
記憶中二十多年後的那張臉再次浮現眼前,又看了看老媽現在還算緊致的皮膚,心中一邊感慨歲月的無情,一邊暗暗發誓要讓媽媽早些過上好日子。
吳楷文對往外探頭的看門劉大爺打了個手勢,示意不要聲張,然後躲在一旁,等老媽從大院裡走出來。
“當當!”
吳楷文的心境仿佛真回到了二十歲,像個二流子一樣跳出去攔在大門口:“這位漂亮姐姐,你要去哪?”
“呀!”
一個一米九的大個攔在路中間,吳雪絨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兒子,不由揚起手中的籃子就要砸過去:“你這孩子,都大學畢業了怎麽還沒個正形……”
“哈哈哈!”
一旁的劉大爺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不等籃子打到身上,吳楷文跨步上前抱住老媽,隱忍中帶著一絲激動的喊了聲,“媽!”
吳雪絨放下籃子,當母親的自然能從兒子的動作感受到他懷揣著怎樣的情緒,好一會才問:“好了好了,都長那麽高的個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有事就說。”
“嘿嘿。”
吳楷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也沒啥事,就是想和您唱首歌。”
“什麽?!”
吳雪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孩子就是喜歡講究個出人意料。
本來吳楷文的文化成績挺好,能上首都的重點名校,結果偏去考中戲。
好在是自己的種,演唱天賦不錯,大小也學了不少技巧,後來總算考上去了,選的卻是表演系。
本以為他選了想讀的專業就能安分點,哪知大二又嚷嚷著要轉專業,讀導演系。
好不容易盼到畢業,非要拿家底去拍電影,吳雪絨是擰著他的耳朵將人塞進歌舞團裡,給弄了個舞台劇執行導演的助理,這才把畢業大戲給混了過去。
現在可好,兜兜轉轉一大圈,居然回來說要唱歌。
吳雪絨抬起手戳了戳兒子的腦門,恨恨的說:“沒良心的小王八蛋,就知道消遣你媽,我要去買菜了,該幹嘛幹嘛去。”
“媽,我說正經的呢。”
吳楷文扶著老媽的雙肩,十分真誠的說道。
“你得了哈,還正經?你哪次不說是正經的。”
吳雪絨一臉鄙夷:“現在你也畢業了,要麽自己在外邊找工作,要麽聽我的進歌舞團,別成天瞎想瞎轉悠。”
得,吳楷文算是明白了,要是不拿出點真東西老媽是不會再相信他,畢竟讀大學這幾年曾經的自己確實比較跳,沒個定性。
“喏,您瞅瞅,我寫的。”
看著遞到眼前的稿紙,吳雪絨下意識的接過,先是掃了一眼標題,然後便不由自主的跟著寫好的簡譜哼唱起來。
“嗯?”
哼到一半,吳雪絨抖了抖紙張,國家二級演員的水準自然能分辨好壞,她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問:“你寫的?真是你寫的?”
吳楷文一臉嘚瑟:“我的筆跡您還不認識麽。”
吳雪絨差點沒把稿紙直接扔兒子臉上,兩眼發出凶狠的目光,質問道:“我問是不是你寫的,你說什麽筆跡?”
與生俱來的血脈壓製讓吳楷文不敢再繼續插科打諢,忙說:“肯定是我寫的,詞和曲都是。香江那邊這不馬上就回歸了嘛,我還想蹭個熱度,沾個光呢。”
聽到兒子的再三保證,吳雪絨眼睛裡爆發出奇異的神采。
自1982年老公拋妻棄子南下打拚,從此音訊全無,吳雪絨獨自撫養7歲的吳楷文,母子倆相依為命十幾年,性格要強的她甚至把兒子的姓都改了隨自己。
曾經她無數次想過讓兒子進歌舞團隨她唱歌,可這小王八蛋野慣了,雖然打小學了不少音樂和演唱的東西,他卻隻把這當成一種愛好,大學裡來回折騰幾次都沒想過要唱歌。
現在可好,不但會唱,還能寫,而且寫得還相當不錯,真是老天開眼了!
唱了二十幾年歌,而且多半還是主旋律歌曲,吳雪絨一哼之下就品出了這首歌的成色,那是無比的應景,好得不能再好。
她也不去買菜了, 臉上掛著春風得意、心滿意足的笑容,挽著兒子的手腕就往院子裡走。
“你先回去,我上東邊跟團長說說,讓團裡的樂隊幫忙伴奏,咱得多練幾遍。等熟悉了,你媽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讓團長同意你在7月1號那天站在雙井劇院的舞台上。”
哎呀,這就是親媽啊!
吳楷文十分感動,不過還是拉了老媽一把,說:“上台的事等會兒再說,以前住隔壁的李叔、現在文化部藝術司的李司長跟您是同學吧?”
吳雪絨沒好氣的白了兒子一眼,“你提他幹嘛,人家現在是廳級幹部,眼光高的很,而且十幾年前就搬出去了,和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沒什麽交集。”
吳楷文卻笑了,說:“這種人嘛,其實很好打交道。要麽花錢辦事,要麽送他點亮眼的政績,譬如在這首歌的詞作者那裡加上他的名字。”
吳雪絨要說話的全都堵在了嘴裡,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手裡這歌是好歌,但想推出去,那原唱基本就沒她們娘倆什麽事了。別說吳雪絨只是個二級演員,就算是一級演員,再這個時候看到這歌都會眼睛發光。
不過真要讓那人在詞作者那裡署名,再由他推出去的話,她們娘倆不僅能保住原作原唱,甚至還有可能登上更大的舞台。
“那要不……”吳雪絨躊躇片刻便做出了決定:“我回去打個電話!”
看著吳雪絨堅決轉身的背影,吳楷文的心裡暖暖的,老媽為了她可是連原則都放棄了。
這輩子您就好好享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