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全場屏氣凝神，王志玟停下了動作，收回自己的手，一個仰身靠在馬桶水箱上，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氣。

　　替身那孩子也挺有素質，直到現在才從王志玟膝蓋上跳下來，打著冷顫一路小跑離開。

　　吳楷文等了片刻才站起來問:“王老師，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王志玟搖搖頭，“不，繼續吧。”

　　吳楷文沒在堅持，盡管他覺得王志玟剛才的表演耗費了太多心力，接下來的大量面部特寫效果可能不會太好。

　　影視劇裡許多強暴的戲看著過癮，拍的時候可把演員累壞了，尤其是涉及面部表情以凸顯施暴方性情暴虐的時候。

　　在拍攝現場，這種鏡頭真正被演員壓在身下的可是攝影師啊！

　　而男演員要直接懟著鏡頭表現自己的欲望，有時候機器貼到眼前，甚至能清晰看到鏡頭裡自己的影子。

　　那感覺就像人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表情獎勵自己一把，那心情是何等的臥槽。

　　果然，接下來的拍攝就不太順利，王志玟的表情淫邪有余而病態不足，用倒是能用，但真要剪進片子裡，就白瞎了前面施暴的那一段。

　　雖然跳過會影響情緒，但總比卡在這裡浪費更多精力要好，吳楷文最後也不問王志玟的意見，直接拍板道:“先跳過，之後再補拍。”

　　王志玟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主要是心累，施暴那一幕投入太多心力。

　　吳楷文先安排劇組下一幕的拍攝內容，然後才對王志玟說，“過幾天，暢暢那邊也會有兩組面部特寫的拍攝，你們還是合拍一兩個全景吧。”

　　王志玟閉上了眼睛，最終點了點頭。

　　沒辦法，原先為了保護孩子，所以選擇了分開拍攝再後期剪輯的法子，現在傷害最大的一幕已經過了，但王老師的情緒也從最高點降了下來，只能直接拍再製造新的情緒了。

　　湊巧的是，在補拍這一段戲的間隙，已經拍完《龍在江湖》的劉天王來探班。

　　“前天才知道你來香江拍戲，今天我的戲份殺青了，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多謝華哥關心，我這裡一切都還順利。”

　　進入98年，香江這邊留下來的勢力都開始瘋狂洗白，像華哥主演的《龍在江湖》《龍在邊緣》以及後來的《江湖》等影片，都是向家兄弟表示自己“棄暗投明”的宣傳工具。

　　這會兒世紀賊王剛被抓，大的勢力都拚命裝好人，小的團夥也鬥不過嘉禾，《阿麗》的片場除了香江這邊若有若無的些許歧視，沒有太大問題。

　　相反，吳楷文還把這種不怎麽遮掩的態度直接給拍進了電影裡，三十年河東的話且不說，這些反應就很符合劇中的情景。

　　《阿麗》雖然也有講述心靈重生的一面，但過程可沒那麽多溫情，鄰居、路人的白眼都是最真實也最傷人心的反應。

　　接著，華哥就被王老師的表現給震住了。

　　舒暢在鏡頭外搭戲，王志玟一邊看著她，一邊蹂躪手上的替身，兩台攝像機分別抓捕王老師的面部表情和動作，在有條不紊進行施暴的同時，臉上的表情充滿病態，極盡癲狂。

　　幼小的舒暢被嚇得抓住了媽媽的手，又極其倔強的沒有轉過頭去。

　　舒姐都快忍不住要哭了，王志玟表演的感染力十分強大，讓她有種假戲真做的錯覺，一想到電影放出來後遭受折磨的就會變成女兒，心裡便揪得慌。

　　“CUT！這條過了！”

　　足足拍了三條，吳楷文才滿意。

　　他剛吩咐完下一組的工作，華哥就湊上前道:“阿文，你這部戲還有沒有什麽角色，我可以客串一下，不要錢的。”

　　“啥?你要客串?”

　　“嗯，我覺得這部戲很不錯，有深度，很想參與。”

　　這種好事吳楷文自然不會拒絕，於是說:“行，晚上我調整一下角色，明天通知你。”

　　“謝謝吳導演，正好我最近沒有戲。”

　　華哥說完，徑直朝王志玟走過去:“你好，我是劉福榮，剛剛你的表演非常棒。”

　　“你好，你好。”

　　解決了最重要戲份的王老師心情不錯，他快速的從角色狀態中脫離出來，握住華哥伸出來的手，“謝謝誇獎，我叫王志玟。”

　　一旁的吳楷文看到這情況立刻明悟，這是來偷師的啊！

　　他想了想，很快就有了決定，讓華哥飾演原告的律師。

　　《阿麗》的結尾並不完美，林國標有漂亮的身份背景和豐富的作案經驗，現場所有痕跡都被他用水清洗一遍，包括脫落的腸子，加上又是雨天，證據銷毀得很徹底。

　　檢方只有他和阿麗走進巷子的監控錄像，90年代香江的探頭也不多，那還是因為路口處是車禍多發地段特地安上的。

　　在模糊的鏡頭裡他甚至都還沒對阿麗動粗，離開巷子時滿身濕漉漉的也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幾名目擊證人說看見他身上帶著血跡離開。

　　不過還是那句話，證據沒找到，帶血的衣服早就被他銷毀了。

　　有了充足的底氣，林國標在法庭上閑庭信步，應對自如，這給與王志玟老師很大的發揮空間，讓他那頂級的台詞功力得到盡情的施展。

　　原告的律師，被這種富有感染力和魅惑性的發言懟得啞口無言。

　　吳楷文相信到時候基本不用怎麽演， 極具蠱惑性的台詞將法官說服在情理之中，現在的華哥肯定也會被王老師的台詞全方位的碾壓，啞口無言，又是一個最真實的反應入境。

　　整整用了四天，這段戲才品拍攝完。

　　舒暢在現場隔空跟王志玟對過戲，那瘋魔的表情確實有點嚇到了她，即便她也知道這是在演戲。

　　不過也得益於此，讓舒暢的情緒十分順滑的接上了，她的特寫鏡頭裡那種茫然又恐懼的表情非常真實，通過一雙眼睛，將一個天使一樣可愛的娃娃如何被抹掉了靈魂表現得淋漓盡致。

　　就童星來說，這演技也是拔尖的。

　　吳楷文晚上獨自把整個施暴片段剪出來，也不得不感歎小舒暢的靈性，多好的一個演員苗子，希望這輩子被他扶一把之後她們娘倆都能順順利利的。

　　篤篤篤！

　　吳楷文敲響了韓童生的門。

　　韓童生有點意外的看著半夜敲門的吳楷文，“小吳導演?什麽事?”

　　吳楷文把已經刻成碟片的幾分鍾剪輯片段交到韓童生手上，說:“明天找個機會，讓舒姐看看，你和舒暢再勸勸她，事應該就成了。”

　　“剪好了?”

　　韓童生十分驚訝，這組鏡頭白天才拍完啊，晚上就剪出來了?

　　“嗯。”

　　“那成，明天我一定盡力。”

　　韓童生其實也憋了一股勁，這幾天王志玟的表現實在是太好了，身為拿過話劇屆最高獎項的人，不說要把對方壓下去，怎麽也得表現得不落下風吧。

　　等明天說服了舒暢媽媽參演，後邊就該輪到他們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