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傳來幾聲敲門聲。
葉峻嘴裡叼著麵包,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走,邊吃邊嘀咕:“這麽一大早的誰呀?”
大門打開,外面一個人也沒有,葉峻疑惑地撓了撓頭。
“難不成耳朵餓出毛病了?這才一晚上,不至於吧?”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腿上多了點什麽,低頭看去,一雙烏溜溜、圓滾滾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著他。
“哎呦,小丫頭?”
“我不叫小丫頭,麻麻說,我叫小小雲,婆婆、婆婆喜歡叫我小雲朵。”
軟呼呼的小奶音聽得葉峻心頭髮暖,他蹲下身,笑著與小丫頭平視。
“噢,那你喜歡我叫你什麽呀?”
小雲朵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難題,她茫然地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
“我、我也不知道呀。”
“哦,那你可以好好想想,下次記得告訴我,好不好?”
“好~~”
看著小家夥手上的大號包子,葉峻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小家夥,你這麽小的肚子要吃這麽大的包子嗎?會不會撐壞肚子?”
小雲朵兩手往前一推,奶呼呼地開口:“婆婆說,雞叫叫,給你送包包,喏。”
葉峻嚼著嘴裡剩下的麵包,看著眼前這個大號的包子,痛快地接過:“謝謝你呀!”
“不謝謝~~”
“那個,你還有事嗎?”
葉峻著實沒有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經驗,一時有些詞窮,索性直接開口問。
“婆婆說,要我乖乖看著你吃包包。”
“那你婆婆呢?”
“婆婆去收稻稻。”
小雲朵小手拉住葉峻的褲腳,乖巧回道。
葉峻想到自己回來的目的,再看看此時的大太陽,臉上有點發燒。
“走,我帶你去找婆婆。”
“好~~”
田間小路上,葉峻穿著T恤大褲衩,左手牽著小丫頭,右手拿著包子開啃。
而與此同時,坐了一晚上硬座的周勤,背著背包風塵仆仆地出了火車站。
“哼!不帶我,不給我錢,就以為我能老實地陪著一群老狐狸們上課,做夢!老子可是長腿的人!”
遠遠看到一輛公交車停在站牌,周勤撒丫子就開始狂追。
“哎,等等!司機師傅等一等!!這還有一活人呢!!!”
文樸站在清水村村口,把眼四顧心茫然。
聽著手機裡重複的“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他深吸口氣,試圖緩解一下內心的憤怒,結果望了一圈,一個活人都沒有。
他抬腳就要進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汽車的鳴笛聲,他驚喜轉身,只見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從車上下來。
“哎,小夥子,你是這村的?”
周勤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大叔,你在跟我說話?”
“對,小夥子,你知道葉峻家怎麽走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周勤瞬間警惕起來,當即就圍著文樸轉了一圈,眼神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起來。
“你是誰?找我峻哥幹嘛?看你這模樣不是本地人吧?哪來的!”
文樸見到活人的好心情瞬間腰斬,最近運氣著實不好,一個小年輕就敢對他出言不遜了,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努力扯動唇角:“是這樣,我們節目組看中葉峻的前景,想跟他談合作,但是一直聯系不到他,這不,為表誠意,我就親自來了。”
“哦~,合作呀!”
周勤臉上瞬間多雲轉晴,熱絡地上前,一把握住文樸的手,笑得見眉不見眼。
“您好您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峻哥的大學室友兼小弟—周勤,歡迎您來我峻哥的家鄉,走走走,我帶你去見峻哥!”
“看來我們還真是緣分不淺,這都能遇上,我跟你說呀,我峻哥那是沒的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
葉峻扶著腰,看著眼前半個小時才打下的幾米“江山”,再望望前方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地頭,感覺自己的老腰今兒要折在這了。
“大峻,不著急,慢慢來,我和你田叔割快點,回頭再來接你,你帶著小雲朵在後面慢慢乾,咱們不著急!”
田嬸趁著休息的功夫過來看看這拖後腿的兩小隻,看著自家乖巧坐在小馬扎上的小雲朵,她忍不住摸了摸小家夥的小腦袋瓜。
“我們小雲朵真乖,中午婆婆給你燉小排骨好不好?”
“好~~”
奶呼呼的小奶音一如既往的軟糯,但此時再軟的小奶音也治愈不了葉峻這酸疼的老腰了。
他長舒一口氣,扶著腰道:“田嬸,我記得咱這兒應該是有收割機的吧,每年葉……嗯……我媽都說有收割機……”
“什麽收割機?別聽你媽瞎說,她呀,才舍不得花那個錢,有錢她還得攢著給你交學費呢,用她的話說,她多彎幾天腰,你就能多吃幾頓肉。”
葉峻一時語塞,合著原主拚命兼職,原主媽媽拚命攢錢,最後都便宜了孟冉那個前女友?看來自己還是手輕了。
再次望了望不見盡頭的稻田,葉峻果斷放棄硬挺,男人的面子什麽的,在腰疼面前一文不值, 男人的腰是能浪費的東西嗎?有這個時間賺點錢它不香嗎?
掏出手機,直接開機,手機裡的提示音叮咚響個不停,葉峻直接忽略。
“田嬸,你有附近收割機的聯絡方式嗎?”
田嬸:“有是有,可這不是白……”
“麻煩您給我下!”
……
當周勤帶著文樸趕到田間地頭的時候,葉峻正坐在稻谷上用稻谷杆折著槍支,成功收尾,遞給了身旁的小丫頭。
小雲朵欣喜接過,高興道:“謝謝叔叔~~”
“不客氣。”
“峻哥!!!”
聽到熟悉的嗓音,葉峻扭頭看去,沒想到除了周勤這個二貨,還有一位意外來客,他卻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雙腿直接盤起,坐的穩穩當當。
“嘿嘿,峻哥,我來找你啦。”
周勤快跑兩步,直接坐在了葉峻身旁,笑嘻嘻地開始自我邀功。
“峻哥,我這趟可不是白來的,喏,後邊那位,這可是位貨真價實的甲方爸爸,人家特意來找你談合作的,我這一路跋山涉水、千裡迢迢地把人帶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可不能再訓我。”
葉峻憋了半晌的一口氣,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壓下去,一巴掌結結實實地呼在了周勤腦瓜上。
“功勞個屁!你知道那是誰嗎?就敢往我這帶!”
“誰、誰呀?”
周勤捂著腦瓜也沒敢躲,反正這一巴掌是早挨早了,遲早都要挨的,峻哥生起氣來最多也就一巴掌的事兒,他都總結出規律來了,又不是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