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車子駛出青衫時代廣場,葉峻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就這麽出來了?
也不對,他是被正副導演恭敬著送出來的。
所以,這就是權利的魅力嗎?
果然,男人的終極夢想就該是權!
“葉先生,前面有個咖啡廳,我朋友開的,據說味道還不錯,我們邊喝邊聊怎麽樣?”
高少棟笑著問道。
“好,聽您的,您直接叫我葉峻就成,葉先生聽起來太官方,我一小老百姓,被您這麽稱呼著,我心慌。”
葉峻嬉笑著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
“嗯,行,那我就叫你葉峻!”
高少棟也不推辭,繼續道:“對了,你怎麽突然想起要找我們第二監做代加工?據我所知,外面做代加工的工廠可是多得很?”
葉峻心中當即一個咯噔,沒想到考驗來的這麽快。
果然,機關裡出來的,個個都帶腦子。
他靦腆一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其實吧,我這麽做,也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
高少棟聞言挑了挑眉,第一次聽說有人敢把心思動到監獄裡來的,還挺新鮮。
發現自己表達有誤,葉峻趕忙擺手,急聲解釋:“不不不!您可別誤會!我可不敢坑你們,更不會!”
“是有一個老板委托我幫忙找一個靠譜兒的代加工廠,我當時愁的不行,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裡靈光一現,突然就冒出來了小時候我爸媽教育我的場景,有困難找組織,不聽話,以後就去監獄裡踩縫紉機。”
“我就想著,既然同樣是服裝加工,外面的工廠做的,裡面的人同樣也可以,而且背靠國家,絕對更有底氣,還不用擔心被工廠找各種理由延誤工期,同時還能給國家創收,當然,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小小私心。”
“你的這份私心很好。”
高少棟很滿意對方的回復,看來對方合作的意願很強烈。
他今天敢直接聯系節目組的總導演,再堂而皇之地將人接走,就沒打算給這人反悔的機會。
找上門的生意還想跑?
怎麽可能!
腿都能給你打折。
“你放心,我們監區很重視這份訂單,人、技術我們一樣不缺,而且我們不但勞動力充足、高效,價格方面也絕對要比市場上的代工廠更低廉,絕對能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葉峻心中一個握拳,第一關順利通過!
他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機,一邊編輯,一邊嘴上回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的價格跟市面上的代加工廠保持一致,畢竟十萬的訂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要趕工期。至於以後,我不敢保證,但是這次,這筆生意一定能成,這點我可以保證!”
嘴上說完,葉峻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一條信息已發出。
“代加工廠已找到,稍後我會發你一個定位,你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談。”
收信人赫然正是柴立康。
……
而在兩人驅車駛離青衫時代廣場的當口,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文樸看著前方低調行駛的黑色大眾,眉宇間盡是憂色,不禁側頭看向自己的老夥計,感歎道:“老季呀,辛苦了!”
季讚伸手就給了這人一拳,沒好氣道:“幸災樂禍個屁!你這老小子壞得很!老子這個副導要是挺不住了,你這個總導演還想跑?做什麽春秋白日夢呢?!”
感覺一拳頭不解氣,季讚心頭的火氣蹭蹭地往上冒,抬腳就又要踹,結果不想被文樸一個側身躲過了。
“哎哎哎,咱都一把年紀了,可不興動手,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可別不識好人心。”
“好心個屁!你眼珠子裡滿滿的慶幸,真當老子眼瞎呀!你等著,下次再跟你合作,老子跟你姓!”
眼見老夥計是真的怒了,文樸也不再鬧騰,伸手攬過好友的肩膀,低聲安慰起來。
“你放心吧,他們不敢真鬧,那些個鬼魅魍魎,個個鬼精鬼精的,都惜命得很,你等著吧,這一下估計能篩出去不少,最後剩下的那幾個,心裡都有杆秤,不敢放肆的。”
季讚一把拍開肩上的蹄子,轉身就走:“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話,整個節目組,心眼子最多的就是你!”
文樸無奈地聳了聳肩,晃晃悠悠地抬腿跟上,嘴上小聲嘀咕著:
“這惡人呐,就需要一身正氣的人來壓壓,尤其是這監獄裡出來的,文能壓邪,武能鎮惡,真讓人稀罕。”
……
等前方兩人消失在視野裡,西門瑾捅了捅身旁暫時和好的新室友。
“鬱丞,你說葉哥到底是什麽人呐?怎麽會跟監獄有聯系,對方還親自派人來接,我這心裡怎麽就瘮得慌呢?”
鬱丞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他斟酌著道:“我第一次見葉峻時,他正在跟人打著電話聊股市,說什麽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還說什麽杠杆配資,腦子不好使就要聽勸,不然死了也是白死,回去之後我還特意去查了查,了解了一下什麽是杠杆配資……”
想到自己查到的結果,鬱丞面上閃過一絲凝重。
“真的是萬綠叢中一點紅,一點也不誇張,我只能說,他很厲害,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
“你這麽一說,我更怕了怎麽辦?”
西門瑾想到自己帶回來的那堆大餐,心中瞬間一個咯噔,整個人欲哭無淚起來。
“壞了!我答應葉哥的大餐他還沒吃上,這可怎麽辦?”
“涼拌。”
……
暮色咖啡廳
柴立康從起初的興奮到心顫隻用了一個介紹的時間。
他膽戰心驚地看著身旁兩人熱絡地聊著合同細則,唯一能做的就是“好”、“沒問題”、“我同意”。
什麽時候簽的字,他已經不記得了。
等兩人成功送走了高少棟,柴立康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苦笑道:“葉峻,我承認,我欺負了你兄弟,可你這把我往死裡坑是不是過分了些?”
葉峻不屑地瞥了這個大傻子一眼,抬腳就走:“跟上!”
柴立康只能苦逼地跟上。
等徹底遠離了暮色咖啡廳,葉峻停下腳步,轉頭對著柴立康就是一臉冷色。
“柴先生,對別人而言,監獄確實不是最優選,但是你——跟別人不一樣!”
“它是你有且唯一的選擇!”
“監獄是什麽?那是國家單位,身後站的是整個華國!”
“這年頭,哪個老百姓敢坑國家的錢?你只看到了它背後的壓力,怎麽不想想,這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底氣?沒有點真本事,誰敢跟政府部門打交道?”
“等監獄那邊的合同到手,你直接拿著你的兩份合同,不管是找銀行,還是找人借錢,這就是你的底氣!”
“不過,我得提醒你,監獄那邊的款一絲一毫都不能少,說好的現結,那就是現結!”
“還有,建議你全程自己跟進,關系處好了,那就是你的人脈,以後翻身也會順暢一些。”
柴立康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二十歲的小夥子教做生意,等他反應過來,葉峻人都沒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