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唱》節目組。
總導演聶鶴年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身體往後一仰,一改之前的焦躁,大聲笑道:“小柴呀,不用跟他們廢話了,不是不願意過來嗎,那就別來了,人我已經有著落了。”
柴方舟放下手中手機,心中卻沒那麽樂觀。
“就是您之前看好的葉峻?”
“沒錯!辛玫已經跟我說好了,這事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
“葉峻簽到青衫了?”
“這……倒沒聽說。”聶鶴年不由踟躕了下,繼而肯定道,“不過既然辛玫敢跟我開口,那一定是已經辦妥了,這女人雖說脾氣不好,但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
“那要不我們先把合同簽一下?”柴方舟試探道,“或者直接官宣,先把人坐實。”
作為副導演,柴方舟不得不考慮周全,這次就是一教訓。
聶鶴年沉吟半晌卻是搖了搖頭。
“不行,官宣你就別想了,你信不信你這頭剛官宣,文樸那老小子就敢半夜爬我牆頭,把我腦殼敲碎?目前《璀璨星計劃》正值最後關頭,要是因為這給他分了流,他敢直接吃了我!”
“但合同的事,倒是可以先準備起來,先把人佔下,因為葉峻,文樸那家夥可沒少跟我嘚瑟。”
“行,這事兒交給我!”
而與此同時,《璀璨星計劃》節目組。
看著手上的照片,文樸氣的“啪”一聲摔在了桌上,怒道:
“老季,給我查!不管是誰,敢在最後關頭搞么蛾子,老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要是因為這,老子最後一期的收視率下降了,呵呵,老子直接給他們抽筋扒皮!”
季讚心中也甚是惱火,一群想火想瘋了的小逼崽子們。
“好!我直接上門警告,這是覺得簽了經紀公司,翅膀硬了,你放心,經紀公司那邊我也會打招呼的,一群沒良心的白眼狼,一點大局觀都沒有,業務能力不如人就算了,做人更是不在一個層面上!”
“算了,你別提他,提起他來我就來氣!”
文樸一想起葉峻就心口疼,氣的。
“那家夥也不是什麽好鳥!任性的很,不行,我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
葉峻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就接到了文樸的電話咆哮。
他第一時間將手機聽筒遠離自己的耳朵,淡定地低頭換鞋,直到聽筒裡徹底安靜下來,這才重新放回耳邊。
“文導,罵夠了沒?要不再來續五分鍾的,我去洗個蘋果,邊吃邊聆聽?”
“你小子!”
文樸被這一打岔,氣性倒是小了不少。
“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外面到處都是攝像頭,就這麽幾天了,你讓我安穩地過,總行吧。”
葉峻這下也明白了,大概是自己出去被人拍了。
“好,我盡量。”
“什麽盡量?是必須!”
“好~”
葉峻隨口開始敷衍。
“葉小子呀,善始善終是美德……”
文樸決定舊話重提。
“文導,我不是好人,美德那玩意兒對我而言是奢侈。”
“你說你就再上一次場得一個名次多好,說出去也好聽不是?”
“真要是得了名次,再不成團,那才是真的麻煩,我又不想走偶像那條路,及早掉頭,才好止損不是?”
“唉,你這小子就是主意太正,算了,不跟你說了,浪費我口水。”
電話突然被人掛斷,葉峻也不在意,他聳了聳肩,笑著走進臥室,打開電腦,開始今日份的憶往昔。
對於腦子裡的東西,他莫名地有一種緊迫感,說不上是為什麽,只是潛意識裡總覺得要快,再快點!
一連幾天,葉峻沒有走出家門,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完成了對文樸的承諾。
又是一個周末來襲,作為《璀璨星計劃》的忠實觀眾,賈瑞在新聞聯播播放完之後迅速放下手中的圓珠筆,飛快掏出手機,直接進入直播間,加入等待大軍。
胳膊上突然挨了一下,他擰眉側頭看去,發現是自家老媽,不由疑惑道:“媽,你打我幹嘛?”
李淑沒想到自家兒子一把年紀了還這麽蠢,忍不住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一巴掌不解氣,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賈瑞隻覺莫名其妙,疑惑地撓了撓頭。
“幹什麽?嫌你蠢!”
一道威嚴的男聲響起。
賈瑞身體驀地一僵,背脊瞬間挺直。
賈裕東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板著臉從書房走出,坐到了自家兒子對面。
“說說吧。”
“說、說什麽?”
賈瑞低下頭,磕磕巴巴地回道,雙手不自覺地緊握,他怕看到對面的那雙眼,那雙深邃的眼裡仿佛聚集著他此生最怕的東西。
“說你為什麽會突然回家,還一改之前的性子看起了新聞聯播。”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就是想回來了,想看……就看了。”
“有能耐你看著我的眼再說一遍!”
賈裕東本以為出去一趟,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終於長進了,看來自己是高估他了。
場面一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賈瑞一直低著的頭終是抬了起來,看著眼前人,他突然發現記憶裡的那個人好像變了,身影不再高大,連頭髮都不知什麽時候也近乎全白了。
“我……找不準自己未來的方向,好像從小到大我就沒讓你滿意過,上學時我努力學習,有時候甚至學到半夜,可是我成績不好,出了校門,我努力學做生意,但又一無所成,三十多年過去了,我好像什麽都沒有,所以這次我特意請教了一個人,他告訴我,讓我回家,待在家裡,每天看新聞聯播,記下主要內容,半個月後再去找他。”
這次沉默的換成了賈裕東。
沉默半晌後,他突然長舒了一口氣,像是釋然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還有……你……很好。”
這次愣住的人換成了賈瑞,他連自己父親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只是下意識地往四周望去。
當目光掃到沙發上的手機,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打給葉峻。
而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葉先生,我爸……誇我了?”
可能連他都不知道,這話出口的瞬間就帶上了一股顫音。
“我活了三十多年,我爸……第一次誇我。”
葉峻停下手中鍵盤,想了想道:“賈老板,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子女與父母之間也是分緣深緣淺的,有的人適合展翅高飛,有的人適合承歡膝下,一輩子很短,你飛也飛過了,現在該停下承歡膝下了,如果不想消停的話,在父母跟前撲棱撲棱也還不錯,成了呢,皆大歡喜,不成就當彩衣娛親了。”
“好,還有,謝謝您。”
“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