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猛道:“萬戶之策甚妙,只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奈何?”
扶余泰術道:“扶余立國三百余年,樹大根深,雖然國分為二,西部王都民少力弱,但扶余王攝居正統,乃民望所在,故東部余秋泰王子雖然強大,卻不敢易位代之。今若存留扶余王,一則減少征戰殺戮,二則由扶余王和余秋泰繼續爭鬥內耗,到時主公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更好!”
白雀突然笑道:“萬戶大人,聽你所言,某以為你也是一個愛民慎戰之人,某想不通的是,為何輕易率部與主公決戰?”
扶余泰術一時尷尬,急道:“當時若非豬加輕易撤離戰陣,你我雙方勝負難料……”話說半截,已知失言,急忙跪伏在地,道:“屬下狂妄,請主公治罪!”
衛猛一面起身扶起扶余泰術,一面喝斥白雀,令白雀到帳外自領二十軍棍。扶余泰術急忙勸阻,道:“白校尉實誠之人,方才只是戲言,無甚過錯,真若要罰,錯在屬下,請主公重罰於我!”
衛猛道:“我罰白雀,是罰他不懂規矩,我不罰萬戶,是因萬戶所講全是實話!”言畢,又令左右把白雀拖出大帳,杖以二十軍棍。
大帳之內,眾將校一時肅然。衛過道:“在王都之下,須有一戰,打服扶余王,方保談判順利。”
李樂道:“王都木柵城牆,若無器械,很難攻破。”
衛過笑道:“現有火車強攻之計,即征集轆轤車,放置火爐燒大釜,內貯脂油,等油沸,推到王都城門下,加以柴草,繼續燃燒,用以焚燒城門,若敵人用水撲救,則火勢益盛。”
李樂道:“王都城內,扶余王尚有步騎4萬有余,若與我死戰,恐難勝之!”
扶余泰術道:“鹿加之子越松貪婪,欲尚速宛公主,國王屢拒之,深懷怨望,現率步騎兩千,駐守王都西門,若能以利間之,為我所用,主公大事可期。”
李樂問道:“鹿加乃扶余王腹心重臣,若君臣聯姻,豈不美事?”
扶余泰術道:“子不類父,國王不喜。”
衛猛大喜,遂決計再戰扶余王都,逼扶余王議和。見大計已定,諸將校遂議定各項細節,定於次日南下。
次日一早,衛猛率部南下,一日之內,前鋒衛過、李樂即達扶余王都城外。
第二天,未及衛猛等人趕到,耿臨親率本部500騎,與童山所率科台、道溫兩部,一起到達扶余王都城外。衛過、李樂大喜,急忙接住,又見賀突押運糧草到來,遂一同歸營。
說話間,衛猛等人趕到,不免升聚大帳,再議軍情。衛猛令扶余泰術見過耿臨、賀突和童山。耿臨見扶余泰術威武俊郎,甚是喜歡,遂問家世,得知扶余泰術兩年前喪父、半年前喪妻,遂對衛猛道:“我有一女,年在二八,尚未婚配,今見扶余萬戶,有意與之結親,軍侯意下如何?”
童山笑道:“曾聞府君之女,才貌雙全,遼東子弟求之者如過江之鯽,府君皆不應允,而今能降尊擇婿,可見扶余萬戶才俊過人,力壓遼東千百子弟!”
衛猛會意,笑道:“扶余萬戶乃我麾下英傑,若與耿姐姐結緣,可謂佳偶天成!只是不知萬戶兄長意下如何?”
耿臨在遼東,亦是聲名遠播之輩,其家事亦是諸夷貴族酒後談資,扶余泰術早已耳熟能詳,遂出列跪於帳下,道:“耿府君不棄屬下蠻夷鄙陋,親賜良緣,屬下感激不盡,只是屬下父親已亡,凡事但請主公作主!”
衛猛大喜,道:“我與丘林可敦,俱耿太守家人,不便出面保媒,可請左師、右師和童山將軍玉成此事!”
扶余泰術聞言,又跪於耿臨跟前,耿臨急忙扶起。帳內一時喧鬧,賀喜之音不絕於耳。
此時,衛過言道:“現已征集轆轤車兩百余輛,賀突正率運糧部眾製作攻城火車,明日午時,即可攻城。”
扶余泰術道:“我已修書一封,射入西門越松營中,若其晚間回信,則大事可期。”又道:“我已精選死士五百,明日可推火車攻城。”
衛猛遂令各部加緊休整,準備明日大戰扶余王。
亥時,扶余泰術領著一個矮胖的30多歲的男子,來到衛猛大帳,道:“此乃越松,已應屬下之請,親來拜見主公。”
衛猛正欲起身,越松卻大聲言道:“安夷大將軍,我來確認兩事,一是抓到速宛公主,速配於我,二是把白龍城封於我,與泰術一樣,也做萬戶長。”
衛猛心下一沉,遂正襟危坐,道:“本將言出法隨,絕不食言!”
越松大喜,遂與衛猛約好起事信號,即又潛回扶余王都。
扶余泰術道:“越松雖粗魯,然作戰勇猛,請主公不拘小節!”
衛猛笑道:“兄長放心,弟決不虧待有功之人!”即令童山率道溫、科台兩部,明日一早列陣於王都西門外,等越松打開城門後,一舉殺入城內。
李樂道:“西門處雖系奇兵,然扶余王兵多,請主公加派右驍騎營助戰!”
衛猛道:“可!”
說話次日午時,扶余王都南門外,隨著衛猛一聲令下,衛過、李樂、伏羅、扶余泰術四部以三段輪射之法,持續朝城樓猛射,壓製守軍不得抬頭。與此同時,扶余萬戶部500名死士,推著200多輛攻城火車、拖著柴草,攻至城下,放火焚燒城門。
城門守軍見狀,一面推下滾木礌石,一面令弓手還擊,又令長矛兵隔著木柵縫隙,刺殺放火死士,眨眼之間,死士死傷過半。
扶余泰術見狀,急令500步軍出陣,分成五組,持續馳援攻城火車。如此半個時辰之後,南門木柵城牆和城樓,終於被點燃。守軍用水撲救,眼見火勢趨弱,衛過急令賀突再運油脂,交給扶余泰術所部步兵,輪番擲於火中,火焰爆起,遇風成龍,肆意飛騰,火勢迅速沿木柵城牆兩下漫延。
扶余王早已望見,指著豬加大罵:“蠢材、蠢材!”又搖指南門處,繼續大罵:“叛徒!逆臣!傳令三軍,本王今日與衛猛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