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育大喜,令長史撥付一應軍資。衛猛又請中路從征,直面鮮卑王庭之敵。夏育壯其行,讚道:“說其根本,狐奴亭侯所部源出匈奴中郎將帳下,如今俱奉天子明詔,堪稱美談。本校尉敢不成全!”
衛猛又見刺史楊熹,略表鹹平郡各縣近況。楊熹甚慰,讚歎不已。三日後,衛猛辭別薊縣,率部西行,不及十日,到達雁門郡平城縣。不及休整,衛猛帶領衛過來到郡城陰館縣,拜見匈奴中郎將臧旻。
臧旻接入,與衛猛攀談,大喜,撫須感歎道:“天選之子,大漢之福!”又道:“元承業到底何許人也!如此慧眼識珠,只是三年,造就一方諸侯!”
臧旻留衛猛、衛過於帳下三日,晝夜攀談,了解鹹平郡一應故事。期間談到黨人士大夫與中官之爭,臧旻歎道:“前年因誣陷元承業等事,並州刺史董卓被我等彈劾免官,不過一年,旋被司徒袁隗複舉為河東太守。如今天子能夠下詔討伐鮮卑,中常侍王甫進言功不可沒。如此看來,黨人中官之爭,無關正義,相互傾軋而已。”
及衛猛辭別臧旻,欲回平城之時,在城門口被兩個青壯男子攔下。其中為首男子道:“君侯可否記得四年前平城老校尉?”
衛過道:“二位何人?”
為首男子道:“我乃平城老校尉之子,姓李名樂,表字仲禮,年20歲,河東郡襄陵縣白波鄉人。”又指身後之男子道:“他叫胡才,表字孟華,年19歲,與我同縣同鄉。”
衛過道:“李老校尉安好?”
李樂道:“熹平三年十二月,家父因忤逆董刺史,被免職歸農,回鄉後舊傷發作,旋即亡故。”
衛過一時傷感,道:“二位來此何乾?”
李樂道:“我二人應州郡征發,率族中子弟從軍,歸於匈奴中郎將中軍帳下,分任騎屯長。聽聞君侯從遼北來,特來拜見。”
衛猛、衛過兄弟大喜,長亭設酒,半日方別。
七月初,臧旻與匈奴單於移帳平城。單於招衛猛入見,撫之甚厚,封左校王,賜駝紐金印和節杖,始放歸。
衛過問:“左校王是什麽王?”
昔洛道:“與左賢王同秩,代理左賢王之職。”
苟隆道:“這麽說,我們的丘林汗可以正大光明地稱王啦!”
昔洛道:“不是丘林部之王,而是整個匈奴的左校王。”
衛過道:“不好!朝廷怪罪,如何是好?”
昔洛道:“大單於都在漢朝治下,所封之王當然還是漢朝王爺,朝廷有何怪罪的?”
衛過道:“這叫逾製僭越,朝廷如何不能怪罪?”
昔洛道:“即便逾製,罪在大單於僭越,與左校王何乾?”
童山道:“勿爭,可報匈奴中郎將臧旻大人裁決!”
臧旻聞報,沉吟良久,道:“單於心機叵測,然大戰在即,不可內訌。”
臧旻又攜衛猛至高柳,面見夏育,備述左校王之故。夏育道:“鮮卑諸部之中,不少匈奴遺民,狐奴亭侯以左校王身份之便,在遼東或更有作為。”
臧旻道:“鮮卑與匈奴百年世仇,單於置左校王,有禍水東引之意。”
夏育道:“有利有害,然多年來鮮卑檀石槐執意攻取雁代,狐奴亭侯一時無礙,且受其封,卻不開牙建帳,鹹平郡治下,推行漢製,以絕洛陽朝議清評。”
臧旻道:“也罷,姑且受之。”
接著臧旻、夏育又議出兵方略。衛猛道:“左師之意,鮮卑勢大,挽弓十萬有余,我三路大軍宜集結一處,穩步推進。”
夏育道:“三路分進合擊之略,乃朝廷議定,我等不便更改。”
衛猛道:“三路分進,任一路受阻,左右失援,或被各個擊破,”
臧旻道:“平城、高柳相距不遠,二路實為一路,雲中一路迂回包抄,是為奇兵,正合批亢搗虛之術。”
夏育道:“鮮卑王庭,在高柳北三百裡,七月十五,中郎將田晏從雲中出兵,七月二十,請臧中郎從平城出塞向北,一面接應田晏,一面向東包抄,七月二十五,我從高柳入山道潛行,直抵彈汗山,七月底,三路大軍務必會師於鮮卑王庭,一舉殲滅檀石槐。”
見主帥夏育方略已定,臧旻、衛猛速回平城整軍,於七月十五,準時出征。匈奴單於精騎六千在前,臧旻步騎八千居中,衛猛率部督運糧草押後。
全軍日行60裡,一連兩日,未見鮮卑人。第三日午時,與田晏前鋒騎兵會師。第四日始遇鮮卑3000騎,被臧旻、田晏兩路合擊, 傷亡過半而走。此後鮮卑騎兵或千或百,次遞襲擾,日夜不休。
童山道:“如此戰法,極似鷹揚將軍!”
衛猛急告於臧旻,臧旻笑道:“此乃疲敵分兵之計,我等隻殺不追,能奈我何?”
第八日即七月二十七,兩路大軍到達鮮卑王庭以西60裡處。田晏欲揮師突襲,臧旻止住,道:“連日作戰,軍心疲憊,休整一日,再戰不遲。”
田晏道:“兵貴神速,我疲敵亦憊,請速戰!”
臧旻道:“據報,東路夏中郎明日才能到達預定位置,今日即戰,有違方略。”
田晏道:“連日來我等殺敵數千精騎,檀石槐軍力大損,如此殲敵良機,稍縱即失,豈能固守方略?”
田晏遂督師奔襲,臧旻無奈,令匈奴單於側翼掩護,自率中軍押後,兵發彈汗山。午時方過,田晏傳來捷報,檀石槐兵敗,逃離王庭彈汗山。臧旻趕到一看,彈汗山王庭一片狼藉,檀石槐器械、糧草遺失無數,田晏還俘獲鮮卑部眾萬余人。
田晏笑道:“檀石槐被我突襲,倉促應戰,一觸即潰,所部四散,僅率千余騎朝東北方向遁走了。”
臧旻:“恐是檀石槐誘敵深入之計!”
田晏不以為然,道:“管他什麽計,二十年來,我朝有誰率軍踏足來過彈汗山!”言罷,修書速報夏育。
次日一早,夏育率前鋒騎兵,來到彈汗山王庭,道:“臧中郎所言極是,此必檀石槐誘敵之計。”
田晏道:“既是誘敵之計,我等即行班師回朝,不上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