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猛雖聽得一知半解,然見元稚、扶沈討論得仔細,遂道:“左師、右師所言極是!”
元稚、扶沈即歸鹹平,議定各項章程,預備來年執行新政。
扶沈道:“依新章程,治下若生巨富者,且為富不仁,該當如何?”
元稚道:“可用三器馭之,一是稅,二是律,三是教。”
說話進入十二月中旬,獨孤雁來到衛猛房中,道:“眼下各縣百姓均在行獵,君何不率部冬狩,以示與民共濟之德?”
衛猛道:“姐姐,何處冬狩為宜?”
獨孤雁道:“南蘇縣地廣人稀,野獸極多,且兩年來未得郡府征調,所存糧草、牛羊極多,去那裡一可就食,二可犒賞諸部官兵,三可威懾余秋泰。”
衛猛道:“丘林部多年不易,方有幾天好日子,這樣不好吧?”
獨孤雁含嬌細語,道:“新年將至,赫羅即赴洛陽入質,宜回南蘇祭祀天地祖宗,君若率部同歸,可振威勢……”
衛猛心頭一振,道:“姐姐怎麽說,咱就怎麽做!”
次日一早,衛猛留下休利駐守魚梁城,令衛過、李樂、苟隆、伏羅、普根五將和張晟、白雀二校各率所部人馬,護著獨孤雁母子,徑朝南蘇縣進發。
元稚得報,對扶沈笑道:“主公二人如此親昵,右師可以放心啦!”
行程五日,到達南蘇縣,昔洛、居車急忙接入。衛猛小孩子心性,不及休息,即吩咐眾將校加緊制定狩獵方案,正忙著,忽見獨孤雁暗地垂淚,便借故更衣,與獨孤雁同歸後帳。
衛猛問道:“姐姐何故獨自傷情?”
獨孤雁默然良久,道:“赫羅年歲太小,入洛為質,生死難料……”
衛猛笑道:“這有何難,不去便罷了。”
獨孤雁道:“天子下詔,豈能違背?”
衛猛道:“那就找個借口,可是找什麽借口呢?”
獨孤雁心中暗喜,道:“天子威勢煊天,什麽借口足夠大,能讓天子有所顧忌呢?”
衛猛想了一下,道:“如今天子最怕檀石槐興兵南侵。”
獨孤雁道:“請君速令丘林部與鮮卑人開戰!”
衛猛道“只是鮮卑與我有約,休戰三年,這如何是好?”
獨孤雁瞬間淚流滿面。衛猛大窘,不知所措。
此時,賀突忽然進帳,笑道:“休戰乃雙方緩兵之計,主公不可當真!”
衛猛道:“這……眼下鹹平、永平糧草極缺……”
賀突道:“主公無憂!三年以來,丘林部所積糧草,足夠萬騎三個月消耗,若再存放下去,恐要發霉啦!”
衛猛稍怔,道:“左師、右師可能不會同意。”
賀突道:“哥哥我素敬左師和右師,只是主公才是軍中之主,戰與不戰,皆在主公一人!”
衛猛霍地起身,轉入前帳,招衛過、李樂諸將校商議出兵之事。
李樂道:“此戰不可為戰而戰,一要土地人口,二要糧食給養。”
衛過道:“鮮卑乃行國,即便能勝,土地易得,人口糧食難得。”
苟隆道:“打余秋泰如何?扶余國多有耕種者,人口存糧都多。”
伏羅道:“余秋泰據扶余國東都,其地多山林,不利騎戰,若其固守城池,恐久攻不下。”
苟隆道:“攻打西部扶余王如何?扶余王懦弱,王都距此400余裡,周邊田地近百萬畝,王都地處平川,僅木柵圍城,容易攻取。”
普根道:“扶余王都人口極多,恐久戰不利。”
苟隆道:“扶余王兵雖多,然被重臣分領,散於王都周邊,我等可集中兵力,各個擊破。”
衛過道:“扶余王親漢,若朝廷怪罪,如何應對?”
李樂道:“只要能勝,能有何罪!”又道:“兵貴神速,趁扶余王錯認我軍糧草不濟,麻痹於我朝春節休戰之時,宜迅速發兵,一戰而下。請主公示下!”
衛猛道:“可!”又道:“傳令童山諸部和各縣,嚴加防范鮮卑和高句麗,令昔洛、居車兩部佯攻余秋泰,令賀突組織丘林部眾輸送糧草。今夜子時,令衛過、李樂、苟隆、普根四部各攜三日糧草,潛出南蘇縣,沿易屯水,搶佔白龍城,五日後,本將率伏羅、張晟、白雀,與諸將會攻扶余王都。”
元稚、扶沈得報,大吃一驚,及探明詳情,扶沈不住搖頭,歎道:“這倆主子,一個風,一個雨,長此以往,如何了得!”
元稚道:“小小年紀,怒為紅顏,以鄰為壑,轉移矛盾,豈是仁德君子所為?”
扶沈苦笑,道:“左師且休惱怒, 宜速定完策,以防萬一。”又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明年的日子難過喲!”
說話第三天,衛猛率伏羅、張晟、白雀護送賀突運糧部眾到達白龍城,被普根接入城內。原來衛過等四將發兵之後,以晝夜行軍300裡的速度,於前日亥時到達白龍城下,並在昨日寅時遣人翻過木柵城牆,襲取了東門,白龍城守將猝不及防,黑間又不知漢軍多少,遂倉皇率部撤離。衛過四將幾乎兵不血刃,攻佔了白龍城。
普根道:“昨日午時,衛過、李樂、苟隆三人已經率部突襲扶余王都,想必現已接戰。此城之中,積有各類糧食20余萬石,草料無算,現有百姓800余戶4600多男女。”
衛猛令普根率部駐守白龍城,接應賀突後續運糧部眾,並以白龍城為基地,配合賀突向扶余王都前線輸送糧草。接著衛猛率伏羅、張晟、白雀押運一批糧草,又是晝夜兼程,按計劃準時到達扶余王都城下。
扶余王都南門外,衛過、李樂、苟隆早已攻取三個塢堡,做為營寨分別駐守。得報衛猛到來,衛過三將急忙迎入大帳。
衛過道:“自前日到達此處,扶余王固守城池,龜縮避戰,昨日我等嘗試攻城,城上箭矢密集,近前不得。”
衛猛遂率諸將,登上寨外一處高阜,遙望扶余王都,見王都呈不規則圓形,周長六余裡,用粗大原木作柵為牆,牆上箭塔密布,牆外各險要處,皆有木柵塢堡,共有17座,若犬牙一般,散列於扶余王都城外,與城內遙相呼應,形成易守難攻之勢。城東七八裡處,正是易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