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少人?”趙龍吟問張仲熊。
“一千人,不過軍備不行,也沒有好好訓練,對付對付守衛還行,遇上正規軍,基本上沒有一戰之力。不過,在城外十數萬流民中間我還可以說上幾句話的。”
“阿翁那裡談得怎麽樣。”
“目前城內五百廂軍與張瀟離心離德,韓通判平常比較照顧他們,所以廂軍反而比較聽韓通判的。”
“所以是否可以讓韓通判設法,讓廂軍兄弟們那天保持靜默。”
“我去試試。”李仲達應了下來。
“城外的廂軍怎麽對付?”種虎比較擔心這個,畢竟都是大宋的軍人,他不想跟廂軍兵戈相向。
“這就需要仲熊大哥出馬了。”趙龍吟想了一下,看向張仲熊,“仲熊大哥,不需要你的人去廝殺,等我們進城後,你讓你的人組織一些流民,把四個門堵住,不讓廂軍進城,做得到嗎?”
“沒問題,我保證不讓一個廂軍進城。”張仲熊心裡權衡了一下,組織起幾萬流民應該問題不大,讓他們去城門口散散步,消消食,一個門堵他個幾千人,到時一隻老鼠都別想進去。
“能不起衝突就盡量不起衝突,不傷人是最好的。”
“喏!”張仲熊抱了下拳,算是領命了。
“這樣的話,只需要兩個營進城就可以了,留兩個營在城外作預備隊。”種虎見計劃如此周全,興高采烈起來。
“可以,咱們現在定一下行動時間。”
“行動最好在夜裡子時,房陵城是不宵禁的,子時城內人沒那麽多了,方便行動。”張仲熊畢竟是這裡的地頭蛇,對城裡的情況比較了解。
“說到宵禁,仲熊大哥可以適當配合一下,在城裡弄點亂子,阿翁跟韓通判說一下,讓他設法說服張瀟這幾日實行宵禁。”
“好辦法!”李仲達和張仲熊齊口說道。
“如此,咱們分開行動,明日將情報匯集後再確認行動日期。”
當然,行動都是別人行動,他是沒什麽事可乾的,經過昨晚的驚魂,他不敢再出去惹是生非,也不想在大戰前節外生枝,所以就老老實實地呆在宅子裡,跟遊芷姐弟照顧三乙。
種虎出門的時候,把出去打水的遊芷撞了個趔趄,一盆水也打翻了。種虎慌忙扶住,忙不迭地道歉,還幫遊芷重新打了盆水才走。
趙龍吟告訴她們張仲熊已經幫她們解決了那個財主的事情,三姐弟聽了自是歡喜不盡,看著趙龍吟的眼神就多了些崇敬。
當天晚上,城內就發生了幾起事故,其中兩起不大不小的火災,當然很快就被撲滅了,三次酒後鬥毆。於是第二天通判大人在征得知州大人的同意後,發布公告,自即日起,房陵城無限期宵禁整頓,直到城內治安好轉為止。
第二日傍晚,所有需要落實的情報都匯總到一起,城內的五百廂兵已經答應配合,除了看守城門的,其他的人將呆在營房不外出。而看守城門的廂兵也將在子時打開南門,並守住其它幾個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張仲熊則表示屆時可以安排在知州家的內應放火,當守衛們忙於救火的時候,種虎再殺進去,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既然萬事俱備,趙龍吟就定在後日子時發動攻擊。
事情定下來後,李仲達和種虎、張仲熊就希望趙龍吟返回李家坡。趙龍吟堅決拒絕了,一來他第一次經歷這麽大的戰事,他不想錯過,歷練一下膽量也好,二來他不想被動等待,那樣太折磨人了。
但是他這兩個理由被李仲達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阿吟,你留在這裡,只會讓大家分心,開戰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萬一出了什麽紕漏,你有什麽閃失,大家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就會變成一場空,那我們打死打活為了什麽?”
“你要歷練戰事,我不反對,只是要等你再長大些,屆時有的是機會。”
趙龍吟還想爭辯,房志成也到了,直接三票對一票把他這個累贅送回了李家坡,遊芷姐弟也隨他一起走了。
當然走之前,他還是爭取到了一個權利,攻擊當日要每半個時辰給他一封相關邸報。房志成答應了,並表示他會將實時戰報傳回李家坡,趙龍吟作為趙家軍最高統帥,掌握第一手情報是必須的。
聽說趙龍吟回來了,小酒兒歡天喜地飛快地跑到村裡門口,就見到趙龍吟正從馬車上攙扶兩個小娘子下來。李家坡瞬間就風雲色變,飛沙走石,隱隱有雷鳴之聲。這個混帳,才去房陵城幾天,就拈花惹草,還一下子帶回來倆!
看到小酒兒眼神裡的刀子正把自己大卸八塊,趙龍吟連忙上前解釋:“這位遊小娘子是程頤程大家大弟子的千金,這位程小娘子是程大家的孫女,這個程度,是她弟弟。她們肯屈尊來我們李家坡,靖康書院可是蓬蓽生輝啊,你說是不是,酒兒?”
說完又把小酒兒介紹給程薏,遊芷她們,“這是我未過門的娘子李娉兒,李當家的孫女。”趙龍吟特意把酒兒是自己的娘子這個身份說出來,想挽救一下。
果然小酒兒聽到趙龍吟這麽介紹自己,臉色好看了點,再說阿翁不在,目前李家坡由她當家,不能失了禮數,叫人家小瞧了,就換了一副笑吟吟地臉,熱情地跟遊芷她們打招呼。
“哎呀,原來是遊家的姊姊和程家的姊姊、阿弟來做客——”,她故意把做客兩個字咬得很重,“咱們怠慢了,一路上辛苦了吧,阿吟粗手粗腳的,肯定沒有把你們照顧好,來來,跟妹妹去村子裡先安頓下來,阿吟,你個呆子,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幫忙拿行李!”
趙龍吟摸了摸鼻子,苦笑著和三乙提起行李,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把她們送上了山。他心裡有事,安頓遊芷她們的事情就讓小酒兒去處理了,自己來到趙家軍的衙門大院,找來房宣意,準備坐等房陵城的情報。
天擦黑的時候,西北風夾著雪粒漸漸猛烈起來,雪粒打在屋頂上叮當作響。不知怎麽,趙龍吟非常喜歡下雨下雪天氣,尤其是下雪的時候,穿得暖和和的走在雪地裡,頭頂飄著雪花,所有的煩惱都會拋到一邊,心情也會愉悅起來。
小酒兒跟廚房的仆婦給他們架起了一個吊鍋,今天燉的是魚頭豆腐,趙龍吟和房宣意都有點心緒不寧,就讓小酒兒給他們燙點黃酒。
小酒兒給他煮的黃酒會兌些米湯,一般都是一碗米酒兌三碗米湯,以至於很難界定到底是黃酒兌米湯,還是米湯兌黃酒。
開吃的時候,遊芷和程薏姐弟也來了,她們沒有跟趙龍吟一起吃,而是跟小酒兒另起了一桌,程度不是很老實,兩邊跑來跑去。
房宣意看到程薏,眼睛就亮了,不停地往那邊偷瞄。趙龍吟心裡一動,房宣意和程薏會不會是很好的一對?想到這,就站了起來,拍了拍房宣意的肩膀,示意房宣意起來跟著他走。
來到小酒兒她們桌邊,趙龍吟笑嘻嘻地說道:“我給兩位小娘子介紹一下,這位高才,姓房,名宣意,房家村房當家的嫡長子,年方十二,至今未有婚配,目前在靖康書院讀書,監管著藏書閣,管的不錯。據說他還有其它本事,你們跟他慢慢接觸就知道了。”
聽到趙龍吟在兩位小娘子跟前誇他,房宣意有點害羞,或者裝著有些害羞?趙龍吟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覺得裝出來的可能性大。
“這兩位小娘子呢,我朝大儒程頤公程顥公知道吧?”
“知道,”房宣意點點頭,“我阿爺對兩位大儒佩服得五體投地,說他們是千年不世出的大才。”說完突然腿一彎,就跪了下去。
遊芷慌忙將他扶起,紅著臉說道:“奴家可不敢當房官人如此大禮。”
房宣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朝趙龍吟怒道:“你踢我作甚?”
“誰?我還以為你學你阿爺,慕賢禮才的,才對遊程兩位小娘子行此大禮。走走走,咱們繼續吃飯去,魚頭都燉爛了。”說完攬著房宣意的肩膀走開了。程薏是看見趙龍吟踢房宣意的腿的,聽他這麽說,不由得噗呲一聲。
“你就真不是好人!”房宣意坐下後,恨恨地說道。
“我對你還不好?人,我給你介紹了,大禮也幫你拜了,以後要靠你自己了,哥哥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你不會跟我搶的,對吧?”
“不會,我還不想夭折。”
“記住你說的話!否則爺爺我立即辭職,然後再一頓吃八斤土豆把自己撐死!”
聽到房宣意發下如此氣勢磅礴的誓言,趙龍吟倒一口涼氣,還別說,這小子或許真乾得出來。
正在倆兄弟瞎扯的時候,第一封戰報到了,來自黃龍山。
小酒兒和遊芷他們帶人收拾了餐具,在爐子上燒了壺水,備了套茶具放在趙龍吟和房宣意前的小幾上,並叫人抬進來一個燒的正旺的碳爐,將兩扇窗戶稍稍打開一點縫隙通風。安排好這些,就帶著遊芷、程薏姐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