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韓當苦笑了一聲,告罪說道:“先前,我軍將劉繇部擊敗,退至丹徒縣後,笮融其人便暗中派遣使者至曲阿面見德謀兄,以求相投,德謀兄不允,後報於吾,吾亦以為此等貪鄙之人不為所用,便置之不理,未想此刻竟有所求!實乃當之罪也!”
孫策沉吟片刻,覺得韓當當時的處理方法也沒什麽不當之處,畢竟當時自己所部正值威震江東之時,對於笮融這種軾主小人自然不會納入麾下。
能夠利用笮融來拖劉繇所部的後腿,這也是孫策所喜聞樂見的事。
於是孫策勸慰說道:“韓叔父不必多慮,此一時彼一時罷了,不過何以打動笮融?”
韓當微微一笑,篤定的說道:“貪鄙者所謀不過是財貨之物,少將軍當以厚利許之。其人好佛事,可再言明,一旦江東事了,允其在江東大興佛事,其必為所動也!”
孫策讚許,不過他又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惜公謹不在,不然何至於讓韓叔父勞累至斯!”
“公謹大才之人,戰事糜爛,想來其不日可至也!”
孫策點了點頭,高聲呼道:“拿筆墨來!”
不一會,侍者端來筆墨。
孫策又道:“韓叔父可備下財貨,吾修書一封連夜譴人送往曲阿,上逞笮融,”
說罷,孫策便開始起書。
韓當見狀,也拖著殘喘的身軀準備一應財貨去了。
……
曲阿城府衙。
此時,府衙內燭火通明,觥籌交錯,鼓樂齊鳴,美酒佳肴場面之熱鬧不一而說。
自從劉繇見趙繁識趣的讓出了曲阿城,便讓張英大肆的搜刮了一番城中大戶之後,取得數十美女,金銀無數。
次日,劉繇見孫策軍未至,便與一眾部下大擺宴席,大舉慶功。
眾人皆熏熏欲醉,只有一人在獨自慢飲,望向劉繇的眼神盡是不屑。
子時,曲阿城外笮融的營帳內,還亮著一盞燭火。飲宴歸來的他靜坐在一張幾案前,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這時,一名親隨輕手輕腳的來到笮融跟前,在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幾話。
只見笮融猛然的抬起了頭,驚愕的說道:“孫策使者?”
那親隨的點了點頭,說道:“回佛使,來者自稱是孫策使者。”
笮融好佛事,每到浴佛會時,在路旁設席長數十裡,置酒飯任人飲食。來參觀、拜佛的百姓達萬人之多,教眾亦多以佛使呼之。
此時正值兩軍交戰之際,笮融乍聞孫策使者未見,心中自是遲疑不定,不覺間站了起來,在帳中來回踱步。
思量半晌,一咬牙,笮融對親隨說道:“傳!”
“唯!”
那親隨應唯之後便離開了營帳。
不多時,親隨領了一名士人打扮的人進入營帳。
那士人對笮融行了一禮,不亢不卑的說道:“彭城張瑜張子玉見過笮將軍!”
笮融見來人舉止有禮,臉色稍霽,審視了一會張瑜便試探地說道:“汝自稱彭城人,可識得張昭張子布?”
“張昭張子布乃吾從叔,自是知之!”張瑜回道。
“哦!未想到子玉竟是子布先生之侄,失敬了,但不知所來何事?”
笮融一聽張瑜是張昭侄子,竟前倨後恭起來。
張昭乃是徐州名士,提起張昭的名字,哪怕以佛使自稱的笮融也不敢出言不遜,東漢名士之威可見一斑。
張瑜見笮融前倨後恭,對這等噬主小人心中更是不屑,但為了說動笮融背主,他不得不收起心性,努力做出一副對佛教感興趣的樣子。
於是他對笮融恭維說道:“聽聞笮將軍篤信佛教,大興佛事,並修造浮屠寺,實乃漢民之福也!”
笮融大興佛事只是在愚民之間傳頌,但在大漢士子之中並無人買帳,現在驟然聽到士子誇讚,正是騷了癢處,心中得意,於是高興的說道:“子玉竟然也知曉佛事,如此我便與子玉分說一二……”
接下來,二人竟然就佛教一事談論了近一盞的時間。
“咳!咳!”
笮融的親隨目瞪口呆的看著二人致勃勃的談論著佛事,仿似忘記了各自的目的一樣。便忍不住用力的咳嗽兩聲,以此提醒笮融。
笮融聽到咳嗽聲,知是親隨提示自己應該言歸正傳了,於是意猶未盡的說道:“今夜不是談論佛事之時,子玉可願告知來意?”
張瑜作為一名士子,本就輕蔑佛事,認為那不過是愚民之舉,見笮融問起正事,便正色的說道:“此來是為救笮將軍也!”
笮融一聽,不屑的說道:“子玉何必危言聳聽,今劉使君新取曲阿,兵鋒正旺,且吾帳下有數萬教眾,何危之有?”
張瑜聞言,笑了笑說道:“劉使君磊落君子,欺之以方,可也!將軍自是不懼, 然,聽聞將軍近日可是得罪了巢湖之主,如此將軍也不懼乎?”
笮融怔了一下,可見劉繇營中自有孫策奸細,世間果然無在不透風的牆,自己得罪趙繁的事這麽快就傳到了孫策那邊。
但是,先前為了試探趙繁的態度,就讓於麋進言圖收其兵權,不想那廝口出狂言,並牽扯出了自己,實不當人子。
只是那趙繁身居高位,且手下兵多將廣,可見非是忍讓之人,如今攜連下七城一營之威,何人敢擄其虎須,不想自己卻做了出頭鳥,悔不當初矣!
想到自己得罪了趙繁,笮融那是寢食難安,此時又被張瑜指出症結所在,笮融的臉色更是時紅時白。
張瑜見狀,於是趁機進言道:“吾主孫策有霸王之資,禮賢下士,對佛事多有愛護,其母吳氏亦時常禮佛,吾主曾言,若得江東,必大興佛事也!”
笮融聽言,變得有些沉吟不決,如果說是在趙繁沒有攻打江東之前,張瑜這番話盡然讓他心動,欣然應允。但是現在劉趙聯軍兵鋒正旺之際,他可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說道:“孫將軍禮遇佛事,吾自然歡喜,然吾得劉使君庇佑,不能離也!”
張瑜見笮融的語氣變得松動,為了使其加強信心,就對笮融說道:“來時吾主曾言,其母身子懦弱,今番前來晉見佛使,特獻上些許金銀以裝佛身,望得佛祖保佑!”
說罷,對示意笮融的親隨示意了一下,那親隨點頭會意,走出了帳外,未幾就領了一名手捧包袱的人進帳,那人將包袱遞給了張瑜便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