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人輕輕地走了過去,將女兒攬入懷中。
“阿母,怎有閑暇至此?”袁瑩反撫馮夫人的手,轉頭輕問道。
“我兒,幾日不見,卻是清減了……”
馮夫人語氣輕和的說道:“唉!你阿耶將為你舉行婚配之事,還不知道哪家郎君可以娶得吾女。”
袁瑩大羞,轉身抱著馮夫人說道:“阿母!女兒不嫁,只在家中侍奉阿母”
馮夫人摸著袁瑩秀發,微笑道:“我兒不必害羞,行人倫是天道。以你啊耶權勢,一定會給你找位好郎君的。”
袁瑩聽了,口氣堅定地說:“我絕不嫁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吾之夫君一定是世上英才,文能安邦,武能治國。”
“噗哧!”
馮夫人被袁瑩那幼稚口氣給惹笑了。
“我兒莫說笑話了,這樣經世之才,千裡難尋,阿母不求我兒嫁得多有權勢,但求我兒這一世平平安安即可!”
“凡夫俗子,不配做吾之丈夫。”
馮夫人暗暗歎口氣。
對於袁瑩這種世家子女天然的脾性深感無奈。
…………
卻說趙繁離開府衙之後,高興之余,在壽春城輕輕松松地遊玩著。
不知不覺的來到一間酒肆,見裡面頗為熱鬧,於是走了進去。
進入了酒肆,裡面的七八張桌子都坐了人,正想退出,酒肆小廝已經迎了上來。
“見過郎君,不知郎君可有同伴?”小廝恭敬地問道。
“無有!”
見此,小廝有些為難,但又不能趕客,快速掃了一眼酒肆,小心翼翼地問道:“酒肆客滿,不知郎君是否介意同桌?”
趙繁來酒肆的目的本就想打聽消息的,而且作為後世來人,對於拚桌反而有一種熟識感,於是點頭說道:“某不介意!”
在小廝的引領下來到一張桌子前面,桌子旁跪坐著二位男子,正在低聲的交談著。
小廝對二位男子恭敬的詢問道:“冒然打擾二位郎君,還請恕罪!”
二人頭也不抬,只聽其中一名男子問道:“何事?”
聲音清脆,不像是一名男子發出的聲音。
小廝謹慎的回道:“這位郎君欲與同桌,不知二位郎君可否方便?”
那男子抬頭看了一下酒肆,確實只有自己這邊有空位,打量了一下趙繁,見其雖身材高大,五官分明,臉如冠玉,雖是麻布素衣,卻別有一番風采,一看便令人心生好感。
於是那男子說道:“這位郎君若不嫌棄,同桌即可。”
趙繁見對方同意,也不客氣,在桌子的一邊落坐。
隨意打量了一下這二位男子,一看之下便暗暗生疑。只見二人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除了一身男裝之外,怎麽看也是個美嬌娘。
暗驚之下,又瞄多了一眼二人頸脖,篤定了。
不過很是有趣!
漢朝民風彪悍,風氣開放,並沒有明清的那種男女大防。實際上,漢朝時候女性地位並不低,男女同桌或同遊者比比皆是。哪怕是婚姻有時候也可以自己決定的,也沒有門當戶對一說,這一點從漢朝的幾位太后出身就可以看出。
趙繁對這種儒家男女大防的觀點一直都是媸之以鼻,來了這東漢未年,還是第一次接觸鍾小娘以外的女子,因此興趣大增。
正兒八經的作了個揖,客氣的說道:“叨擾二位郎君了!”
然後就在桌子一角跪坐下來。
不一會,小廝上了一壺酒,和一碟醬肉,酒雖然不怎麽好喝,但還是有酒味的,喝幾口過後趙繁也適應了。
喝一口酒,吃一口醬肉。神態自然,無名士之狂傲;動作灑脫,無武夫之粗獷。一派儒雅之風,看得旁邊二人美目流轉,時不時的偷看他一眼,之前模仿男子粗獷的動作也收斂了幾分。
趙繁心中暗笑,殊不知他這一派頭是在船員時早已經已練就,對女孩子來說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
吃喝一會酒肉,聽了一會八卦,壽春城這段時間較為平靜,也沒什麽戰事發生,所以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沒什麽興趣。
轉頭看了看旁邊二個偽男,舉杯開口自道姓名說道:“二位郎君請了!某乃隴西郡上邽人趙繁,不知二位來自何方?”
那二個偽男見罷也連忙舉杯,裝模作樣的應聲道:“趙郎君請!”
先前出聲的偽男裝出一副沙啞之聲說道:“吾二人皆是壽春人,某乃袁耀。”
他頓了一頓又指著旁邊的另一人說道:“此為吾弟袁匡。”
另一人亦裝腔作勢的說道:“袁匡見過趙郎君!”
“哦!竟是袁家之英傑,失敬!”趙繁覺得有些意外,未想到隨意間就碰到袁家之人,還是兩個女子。
“不過是袁家旁未。”自稱袁耀的偽男謙虛的說道,不過他接著問了一句。“不知趙郎君此來壽春所為何事?”
這是兩日來被人問及來來壽春所為何事了。
但還是要答的。
“聽聞袁將軍招賢納士,便來相投,之前剛剛與袁將軍相談甚歡,余興未消,故來此盡興。”
“哦!不知趙郎君覺得袁將軍如何?”袁耀仿似隨意的問道。
“袁將軍乃是當世人傑,又出身不凡,四世三公,聲勢顯赫,誅閹宦,逐劉繇,當是明主……”
當著袁家人的面前,當然是對袁術大加誇讚的了,不然這天還怎麽聊下去。
二位偽男聽了之後,美目連閃,嘴角都不禁微微翹起,以趙繁的老練,已知二人與袁術關系不凡。
有心之下,趙繁豉起三寸不爛之舌,對著二人妙語連珠,引得二人咯咯連笑。期間又連連勸酒,一時間三人便呼兄喚弟起來。
趁著倒酒之時,趙繁似無意間,手指輕輕拂過自稱袁耀的偽男的手腕,接著朝她微微一笑,明眸皓齒。
自稱袁耀的偽男俏臉一紅,趕忙垂首,卻已是通紅欲血。旋踵又了看他一眼,禁不住心如鹿撞,暗忖!為何會在此處遇到如此風采之人,最難得雙眼清澈,正氣凜然。
見自稱袁耀的偽男如此嬌羞,趙繁看得也是心中一蕩,不過立即將心中欲火壓下。
知是時機未到,見天色將暗,正色道:“天時已晚,二位賢弟應快回家,免得家人擔心!”
二人見趙繁並不攀附,自己又未曾道出真名,心中不免起了愧疚,更因分別心中很是不舍。
於是自稱袁耀的偽男略為遲疑的說道:“兄長,不知明日可有空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