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之職,秩俸三百石至五百石,掌一縣軍政要務。舉孝廉後若不進京為郎官,能坐到此位的亦是不多。
這也是趙繁運氣。
袁術剛剛驅逐了劉繇,佔領淮南大部分地區,本身又是南陽太守,手上握有舉孝廉的名額。此時的袁術風頭正勁,區區一個舉孝廉沒有人會與他作對的。
按道理應該很多人趨之若鶩才是,可是袁術的名聲不好,許多名門望族的士子都不看好他,來投的人他看得上的並不多,這也是他手下名門望族的士子沒幾個的原因。
現在來了一個趙繁,雖然不是望族,不過好歹是個名門,和閻象一商量,就做了個千金市馬骨的決定。
趙繁一拜到底,泣聲道:“明公抬舉之心,繁不勝感激,必肝腦塗地以報明公。”
閻象行至趙繁跟前,肅顏道:“此乃明公對簡之喜愛之意,常人不能擔此重任,汝當兢兢業業,為明公守護一方,勿使明公心寒。”
趙繁亦整容道:“繁,必不負明公美意,兢業為民。”
閻象又道:“簡之七日內必須到任,切勿耽誤!”
趙繁連忙應道:“繁,謹記於心!”
閻象接下來又對他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袁術在一旁聽了不耐煩身就走了,這就是袁術。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做兄弟,心情不好,皇帝來了他也不鳥。
在閻象引領下,到偏廳領了一套官服和印信,至於要換洗官服可以自己憑印信做一套。
將官服和印信交給陳到,進了釀酒房,鍾小娘正專心致志的看著火勢,連趙繁進來了都只是打了個招呼便不再理他。
趙繁也不以為意,指點了一下,交待她幾句,就離開了。
出來看陳到正在恢復鍛煉,沒打擾他獨自出了門,今天還得趕赴一場約會。
在街上一邊回憶著地址,一邊問人。
走了近一柱香的時間方才來到那袁耀所說的地方。
眼前是一座別致的小院,只見院中日色融融,綠蕪繞牆,蝴蝶在牆上綠蕪翩翩起飛;芭蕉高大,一陣微風吹來,葉子嘩嘩作響。
院門外站著兩名壯仆,凶神惡煞,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
趙繁走了過去,人未出聲,一串銅錢已經遞了過去。
接過銅錢的壯仆臉色好了不少。
趙繁說道:“且請通報,隴西郡上邽人趙繁來訪。”
其中一名壯仆應道:“郎君稍候!”
說著就朝院門走去,到了院門舉手輕拍幾下,停了下來,不一會見沒人應答,雙輕拍幾下。
這時院內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了!莫要催促!”
話音未落,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給拉開了,裡面探出一個小腦袋瓜子,看見那壯仆就出聲:“吳家阿郞,有何事?”
那壯仆回道:“阿茗小娘,今日又有士子來訪了。”
“在何處?”
那壯仆側開身子,朝趙繁努了努嘴。
阿茗小娘一看,發現竟然是趙繁,於是連忙打開院門走了出來。
行至趙繁面前,嬌聲說道:“郎君怎的才來。”
話音剛落,不由趙繁分說便拉著他朝院內走去。
進入院內,阿茗就把門拴上,轉身笑嘻嘻的看著趙繁。
趙繁這時看清了她的臉孔,知道她是昨日偽男之一,自稱袁匡。
看著這滿臉笑靨的阿茗,趙繁沒有去戳穿她,只是故作疑聲問道:“這位小娘是?”
阿茗見趙繁,笑容更盛了,於是憋聲的舉拳道:“見過郎君!”
趙繁心中暗笑,口中卻是大驚道:“你是袁匡賢弟,怎的如此?”
阿茗見趙繁大驚失色,臉上的笑容更是得意,說道:“昨日我與我家小娘女扮男裝,郎君沒看出來吧?”
阿茗又得意的笑了起來。
趙繁看著這活潑可愛的阿茗,禁不住在她的鼻子輕輕的刮了一下。
這下可好,只見阿茗的笑聲戛然而止,精致的小臉飛快的變得通紅起來。
阿茗因為趙繁親昵的動作呆愕了一下,接著“唔”一聲,捂住小臉,丟下趙繁,向後院飛奔而去。
看著她那消失的身影,趙繁無奈的摸了摸鼻子,一時間進退兩難,思慮一會,隻得硬著頭皮沿著阿茗消失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打量院子,站在寧靜的院子,放眼盡是形態各異的花樹,一泓清溪從院外蜿蜒而下,綠草地間用的大石塊鋪成了一條彎曲小道,小道通向走廊,走廊兩旁綠草間栽種著各式花叢,走廊連接著十數間廂房。
整個院子顯得幽靜雅致。
踏是走廊,廊上皆是雕梁畫棟。
走了沒一會,兩個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這院子的寧靜。
兩個身影顯了出來, 一個是阿茗,另一個也是女子,迎面走來,只見她,素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白晰的頸項和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月華,步態雍容柔美,青絲隻用發帶束起,頭插木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略施粉黛,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吹彈可破的肌膚,精致的臉孔,有著一雙深情雙眸。
見到趙繁,淺淺的笑容綻放在臉上,仿似清靈透徹的出水芙蓉。
趙繁自問也曾取次花叢,但從未見過如此素雅的女子。看著款款而至的女子,一時間呆若木雞。
那女子來到趙繁跟前,盈盈一禮道:“袁瑩見過兄長!”
趙繁慌忙還禮道:“繁,見過袁小娘。”
見禮之後二人竟無言以對,尷尬的面面相覷,二人昨日還相談盡歡,今日相見之下竟然拘束無比。
跑回來的阿茗眼睛見到二人之間的尷尬,嘻嘻一笑道:“小娘!奴婢去取些酒菜過來吧?”
袁瑩輕點頭道:“且去置辦吧!”
阿茗聽後快步走了出去。
趙繁知道要打破尷尬氣氛,微笑道:“我未想到瑩妹竟是巾幗,昨日失禮了!“
“那裡!是小妹自己胡鬧,兄長不要介懷才好。”
“無事!瑩妹此處院子的確幽靜。雖近鬧市,卻是鬧中取靜。”
“哪門子是,這院子是我從我父親處求來的,當時父親不允,我哀求數日方才同意給我的,平時也邀請一些俊才到此處飲酒歌賦,可惜壽春城俊才差強人意。”
有了話頭,二人也輕松不少,講話也隨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