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聽罷,暗道:這袁術看來並非如世人所說這般昏聵不堪。
試探的說道:“袁公果然至察,如今吳郡已定,孫策此人已除,我主如今正為吳郡百姓生計而殫精竭慮,無瑕管理巢湖郡,願讓出巢湖郡給袁公;若是袁公肯接手巢湖政事,實乃有大功於漢室,有大德於天下,巢湖百姓之幸事,亦不負袁家四世三公之名望也!”
袁術聞言,不可置否的說道:“巢湖之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吾部現也有件難事,可讓簡之幫忙,此事若成,江東之事可由簡之自行便可。”
“請袁公明言!”
“唉,吾為報國除賊,與劉備相持於盱眙、淮陰,缺兵少糧,入不敷出,目下宛縣倉敖糧秣僅夠前線兵馬支撐三月,吾意向簡之籌集糧秣十萬石,以為周轉,不知簡之可能允否?”
劉曄聽了這話,身體不禁有些輕晃。
十萬石?
足夠二萬軍隊三個月的用度了!
聽了袁術的話,連廳內的眾人心中都為頗驚異,這可是獅子大開口。
劉曄心裡暗驚,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知道這次前來要大出血,只是沒想到袁術的胃口那麽大,直接地說道:“唉!袁公多有不知,巢湖和吳郡雖薄有出產,然,先有鄭寶、張多之輩在巢湖盤剝百姓,再有孫策在吳郡連番征戰,二地百姓均是凋萎不堪,請袁公明察!”
袁術聽了卻也不覺驚異,巢湖郡和吳郡的情況他是清楚的,二地在鄭寶、張多和孫策等人的盤剝下,二地也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罷了。
只不過,他並不想趙繁就這麽輕易擺脫自己。
而且,他知道趙繁已經成了氣候,想要渡江攻打吳郡,恐怕力有不逮。於是也是打著有沒有都打三竿子心思,獅子大開口的試探一下。
誰敢說袁術只會驕奢淫逸?
只是劉曄接下來的話就讓袁術的臉色變的有些不太好看了。
只聽劉曄接著說道:“故此,我主也是缺少糧秣,曄此番前來見袁公,還想代我主向袁公請借糧秣十萬石呢,不想袁公竟也是此般的拮據,以致曄徒勞無功爾!”
劉曄的話,委實不中聽啊!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嫌自己借十萬石太多了,可以商量的嘛!少個一兩萬石,他袁術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可這劉曄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先不說少借多少,可他竟然張口反向自己借糧,這是明擺著告訴自己,巢湖和吳郡二地,目下一粒糧食都沒有,根本就不可能借給他袁術,反而自己要倒借?
這是莫非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廳中眾人也是紛紛側目,不肯借還不說,還要倒借?劉曄可真敢說。
以袁術隻進不出地性格,怎肯倒借。一時間他被劉曄的話噎了個半死。他正欲發作
廳中的袁渙、楊弘、橋蕤等卻已紛紛出言怒斥劉曄無恥,趙繁不忠,一時間劉曄已被口誅了,更有大將要立即發兵攻打趙繁。
閻象見此情形,神色也是不好,連忙出言作和說道:“子揚,明公已無多余之糧可借予簡之,此事不心多言!”
閻象和趙繁交好,也是趙繁的舉薦給袁術的,不想兩家傷了和氣,見劉曄說出這番言語,唯恐袁術一怒之下把他給宰了。
況且,劉曄一來壽春就拜會了他,並對他說要為他謀取巢湖郡守之位,自從他上次勸阻袁術不要稱帝之後,也漸漸的感到了袁術對他的疏離;雖然他對袁術忠心耿耿,卻也阻止不了他想成為一郡之首。
見閻象出面說和,劉曄也只是淡定的對袁術說道:“曄無狀,請袁公恕罪!”
“哼!”
袁術一拂衣袖,不悅的坐了下去。
本想憑借自己的實力借糧,不料卻被劉曄軟軟的頂了回來,真可謂強上不成反被……
劉曄見袁術怒氣未消,亦不以為意,微笑的說道:“袁公息怒,曄此來借糧並非白借,還請袁公屏退左右,吾自有物什奉上,定然讓袁公滿意!”
袁術聽言定,雖然心中怒氣未消,但好奇心卻是上來了,思慮片刻,還是抬手揮退廳中眾人。
眾人遲疑的看著劉曄,均欲言又止,終是在袁術近侍的催促下離開大廳,廳中隻留下袁術和幾個近侍。
眾人退離,袁術瞄了一眼劉曄,意思很明顯,東西呢?
劉曄明了,微微一笑,對袁術的一個近侍輕輕地說了一聲。
不一會,等候在外的劉曄隨從在袁術近侍引領進了大廳,雙手將一個包袱遞給了劉曄。
在袁術好奇的目光下,劉曄輕輕的將包袱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打開之後,裡面露出一堆雪白晶瑩的粉末。
袁術和一眾近侍看了之後,皆疑慮的望向劉曄。
“袁公,此乃精鹽!”劉曄指著桌上的粉末說道。“請袁公試之!”
“精鹽?”袁術和近侍互視之後驚訝的問道,他從未見過如此雪白晶瑩的食鹽,比尋常的食鹽白了不止十分。
“確是精鹽,此鹽比尋常食鹽好上百倍,食後毫無苦澀之味,袁公可遣試之可知!”說完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雖然齁得很,但他卻臉無異色,叭嘰了一下嘴巴,宛如美味一般。
袁術見狀,疑心未斷,對著一位近侍點了點頭,近侍立即目前學劉曄一樣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細細品嘗之後,笑著對袁術點頭讚道:“主公,是食鹽,且確無尋常食鹽苦澀之味,上等食鹽無疑,不,比上等食鹽還好上數倍不止!”
袁術聽後,又遣數位近侍上前試鹽,見一眾近侍無恙後,方才半信半疑。
見數位近侍試過之後,袁術仍然是半信半疑,可見其防范之心,於是劉曄又開口說道:“袁公此精鹽熬羹之後方見美味!”
袁術又使人去熬了一鍋湯羹,端上來之後濃香撲鼻。
命一眾近侍盡皆嘗試之後,這才取了一碗湯羹,慢慢的吸入口中。
湯羹入口,頓覺得鮮美無比,芳香甘甜,回想以前所喝的湯羹,已是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