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繁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問道:“何處所購置?價格如何?”
“據說是產晉陽,從汝南袁家所購,價格比尋常食鹽低一半,六百錢一石。”趙綜回了話,跟著又怒氣衝衝地說道:“老師,可要向袁家討要個說法?”
大漢的食鹽官價是一石八百錢,現在是漢未,食鹽價格飛漲,一石已經賣到一千二錢到一千三百錢之間。
而食鹽是汝南袁家的主要經濟來源,有鹽賣給你就不錯了!想討要說法是不可能的。
“怎麽討要?這也是鹽,只要不大量食用就不會死人,更何況其價格比食鹽低了一半呢!”趙繁拍了拍袋子裡,笑道:“這礦鹽卻雖毒,卻未必是壞事。”
“這可是毒鹽啊!怎麽會不是壞事呢?”
在場的幾名弟子均露出一副不可能的表情。
“你等也跟我學習了幾個月了,沒試過怎麽能知道是好是壞呢?”趙繁虛指了一下幾名弟子,怒其不爭的說道。
幾名弟子雖被說得慚愧,但眼中卻是不服。
趙繁搖了搖頭,乾脆吩咐說道:“且再去取一鬥礦鹽過來,且看我來煉製精鹽給爾等看看!”
“精鹽?老師你說煉製精鹽!”
幾名弟子被趙繁給驚呆了,趙綜不禁加大了聲音問道。
“沒錯,是精鹽!”趙繁篤定的說道。
“太好了,老師我們就去取礦鹽過來!”
說罷,趙綜等幾名弟子大喜過望,興衝衝就要離開,知道又可以老師從身上學到東西了。
他們知道自己的老師就是個無窮的寶藏,時不時就會露出冰山一角,隨著老師治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忙,想要得到他的親自指導的機會卻是越來越少,不曾想自己幾竟然如此機緣,怎麽不令他們幾喜出望外。
“且慢!”
趙繁叫住正要跑開的幾名弟子。
趙綜等幾名弟子疑惑停下腳步,臉色頓時垮了下來,難道老師要有變卦。
趙繁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幾個的意思。
“煉製精鹽不能只有礦鹽,還要其他東西的!”趙繁沒好氣的說道。
“哦!”
“還要什麽物什。老師我等馬上去取來!”
“嗯!嗯!老師快說!”
趙綜等幾名弟子沒臉沒皮,咧嘴的說道。
趙繁不是那種嚴師型的老師,之前幾名弟子因為憤怒顯得有些嚴肅,聽老師說可以變廢為寶之後,放下了擔心,活潑的性子就顯現出來了,畢竟是半大的孩子。
不過趙繁對此也是喜聞樂見的,他不可想泯滅那五十名弟子天性,私底下是亦師亦友的相處。
趙繁沒理會幾名弟子的沒臉沒皮,稍為思索了一下說道:“除了礦鹽之外,還要一些木炭,一塊麻紗,兩個木盆,嗯!還要一個石臼,取了之後直接過來蒸酒房!”
蒸酒房是鍾芸要求搭建的,美其名曰自己蒸的酒才是最好的,不過有了溫室之後就不怎麽蒸酒了,只是偶爾按照趙繁意思蒸上幾壇用來窖藏,現在正好用來製鹽。
“諾!”
趙綜等幾名弟子轉過身,大踏步跑了出去。
看著興高采烈離開的弟子,趙繁無奈的笑了笑。
來到蒸酒房,命人燃起火把。
等待期間,趙繁這才想起了鹽利,即刻叫人送來關於食鹽的相關記載。
查閱了一下之後,這才明白。自秦以來,鹽酒皆是暴利,不過全都控制在世家手中。
而漢朝的鹽大多是官營募民製鹽、官收官運官銷。
鹽的銷售,或設肆售賣,或通過特許商人分銷。
鹽的官營,增加了國家財政收入,但鹽價逐漸昂貴,致有強迫抑配買鹽,私人鹽販乘機牟利,導致官鹽滯銷,鹽利所入不敷其費。
西漢時期,桑弘羊領大司農,乃請置大司農部丞數十人分往各縣,平均調配,調節鹽價,濟以平準之法,弊始少革,國用乃贍。漢宣帝時,賢良文學曾大力攻擊鹽鐵官營,致有鹽鐵之議。
但事關財政收入,官營仍舊。
到了東漢時期,漢光武帝劉秀廢除食鹽專賣之法,罷私煮之禁,聽民製鹽,自由販運。於產鹽較多地區設置鹽官,征收鹽稅。
其間漢章帝因財政困難,采納尚書張林建議,官自煮鹽,恢復漢武帝時期的官營辦法。漢和帝又即行廢止。
此後,鹽官仍主稅課,鹽業民營,直至漢末。
而在這個東漢末年,百姓大多吃的都是粗鹽,雜質很多,吃起來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不過有的百姓連粗鹽都吃不起,沒有鹽吃就會渾身無力,根本無法勞作,礦鹽雖有毒性,但其價格低廉,因此仍然有百姓不計生死的買來食用。
礦鹽若不經過處理,肯定是不能食用的,但對趙繁來說,無疑變成了他的另一條財路!
這個年代較好的鹽就是煮鹽,這種煮鹽一般只有皇室或世家才能享用,況且世家手中的煮鹽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雜質,口感不是很好的。
也就是趙繁對食物的追求不高,這才沒有想起要製作精鹽。
不過正因是有了礦鹽,趙繁才會想到製作精鹽,也為自己多了一條財路,多了一份實力。
製作精鹽說複雜也不是很複雜,但說簡單那也不簡單。
主要牽涉到研磨、煮鹵、淨化、過濾等步驟,做好了才能製出精鹽。
至於說銷售,相信那些個世家和諸侯都會不吝奢靡的。
就在趙繁翻閱資料之時,趙綜等幾名弟子就把需要的物什給搬了過來。
由於趙綜等幾名弟子動靜過大,驚動了準備睡覺的鍾芸,問過侍者之後,發現趙繁又要搞事情,於是興致勃勃的跑了過來。
看著笑嘻嘻的跑來的鍾芸,趙繁隻得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爾等聽我的吩咐,準備開始製作精鹽。”
所需的物什已經基本備齊,趙繁大手一揮。
“諾!”
趙綜等幾名弟子轟然應諾,眼內都迸發出熾熱的亮光。
“趙綜、楊春,將礦鹽放入石臼舂碎!”
“諾!”
“趙申、蔣秩,將酒鍋上的蒸具挪開,在酒鍋上注水!”
“諾!”
“何力,灶中升火煮水!”
“諾!”
一道道命令落下,眾弟子有條不紊的執行著。
命趙綜、楊春將舂碎的礦鹽放入鍋中煮至溶解,熄滅灶火,將鍋中的鹽鹵倒入裝有木碳的木盆中靜置,待上層的鹽鹵沉澱得相對清澈時,用麻紗過濾到另一個木盆裡,又將鹽鹵倒入鍋中煮沸。
煮沸、沉澱、過濾如此反覆數次,此時盆中的鹽鹵已是清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