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秦晉一眼,冷秋月方才蹲下身去翻查屍骸。
“你又不是仵作,沒讓你做這些,去縣衙叫仵作來。”秦晉翻了個白眼。
冷秋月怒目而視:“你憑什麽命令我?”
“現在已過午時,明日便是最後期限,不想你師父出事的話,就別在這強嘴。”
秦晉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
對視幾息,冷秋月終究妥協了。
她站起身,沒再多言,徑自出了趙府。
秦晉長出一口氣,渾身一軟,躺倒在五具屍骸旁,閉目休息。
過得兩刻鍾,秦晉隱約聽見冷秋月的呼喚。
“秦晉,秦晉,死了沒有?”
睜開雙眼,秦晉見冷秋月折而複返,身邊帶著一背著箱子的老者。
他撐開眼皮,敲了敲腦袋。
片刻的休息,已經讓他痛楚大減。
“開始吧。”秦晉知道那老者便是仵作,也不多言。
那老者先是清理了五具屍骸,而後拿出五塊號牌,分別是甲乙丙丁戊,放在屍體頭顱前,以對號入座,最後仔細查驗。
秦晉與冷秋月相視一眼,靜靜等著。
過得片刻,那老者朝兩人跪倒。
“啟稟上官,這五具屍骸,兩男三女,根據毛發判斷,甲乙兩具屍骸為男,其余三具為女。”
“能推測出死亡時間嗎?”秦晉直接問道。
仵作皺眉,有些為難。
“年深日久,無法斷定準確時間。”
“大概即可。”秦晉道。
“根據毛發以及骨骼腐朽程度來看,這五人應該死在十五年至二十年前之間。”
眼角略微抽搐,秦晉眼裡閃過一絲恍然。
“其他的呢?”他接著問道。
“甲男和丙女胸前都插著一把匕首,應該是被人襲擊心口致死,兩人死時年齡相仿,應該都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
“乙男肋骨折斷三根,右手骨斷裂,左膝蓋骨碎裂,生前應有一番鬥毆,沒有中毒跡象,應是被人活活打死,死時應是二十歲左右。”
“至於丁女和戊女...”仵作歎息地看了一眼兩具屍骸。
秦晉早就注意到了,這兩具屍骸比其他三具,小了許多,應是孩童。
仵作也是一臉悲憤,繼續道:“根據屍骨身高來斷,丁女死時應該在七歲左右,戊女則是五歲上下,兩人頭蓋骨碎裂,應該是被重物擊打致死。”
“鏗”
聽到仵作的話,冷秋月橫眉冷豎,抽出腰間佩刀,寒芒一閃,身邊的雜草齊齊被削斷。
“畜牲,連孩子都不放過!”
仵作嚇得直哆嗦,不敢再言一語。
“唉!”
秦晉歎了口氣,憐憫地看了一眼五具屍骸,隨後無力抬手。
“去讓縣令將這五具屍骸收入殮房,好生保管。”
“是!”
仵作領命下去,秦晉背負著雙手,站在原地。
“你一開始,就是衝這五具屍骸來的?”冷秋月總算明白了事情原委。
秦晉轉頭一笑:“都說胸大無腦,你倒不笨。”
“你若不好好說話,我不介意讓你變成啞巴。”
秦晉一攤手,轉身走出宅子。
“你怎麽知道屍體埋在那座庭院裡?”
這次輪到冷秋月開口詢問。
“還有,那鬼火又是什麽?”她繼續問道。
秦晉笑而不語,徑自出了府宅,騎上快馬。
“回長安!”
“你...”冷秋月跺了跺腳,無奈只能跟上。
路上,冷秋月趕上秦晉,與他並駕。
“你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嗎?”
秦晉心中直樂:“沒想到你冷若冰霜的外表下,竟也藏著如此濃烈的好奇心?”
“少說廢話,你說不說?”冷秋月再問。
“只要你答應我,以後我問你問題,別再無視,我便告訴你。”秦晉笑著回道。
雖然有些憋屈,但冷秋月架不住好奇,隻好回道:“行,答應你。”
“你多大了?”秦晉先提了個問題。
“十九。”
“我說的不是年紀。”
秦晉帶著邪笑,側頭看了一眼冷秋月的頷下。
在馬匹的疾馳下,那裡有一座山峰,地動山搖,抖動幅度之大,震撼至極。
秦晉趕緊將頭轉過去,他真怕自己一時把持不住。
“那是什麽?”冷秋月轉頭,帶著純真無比的眼光反問。
朗聲一笑,秦晉不再逗她。
“算了,我目測的一般不會差到哪裡去,實在不行,以後有機會用手丈量也行。”
雲裡霧裡,冷秋月根本不懂秦晉的話。
“你想問什麽,說吧。”秦晉道。
“就是剛才那兩個問題。”冷秋月回道。
秦晉收斂笑容:“那座庭院是黃土鋪就,如果有屍體埋在底下,腐爛的屍身會化作肥料,那個角落裡的草木尤其茂盛高聳,就是這個原因。”
“原來如此,那鬼火呢?你真不怕鬼?”
“哪有什麽鬼火,那些人看到的,不過是屍體腐爛形成一的種氣體,這種氣體在盛夏之下,便會自燃,或藍或綠,所以當縣令說出那宅子裡有鬼火後, 我便斷定,趙宅一定埋有死屍。”
聽完秦晉的解釋,冷秋月恍然大悟,不斷點頭。
“原來如此。”
沉默片刻,秦晉突然換了個話題。
“你我同是不良人,之前可有故交?”
“之前你沉默寡言,似乎對什麽都沒興趣,本姑娘與你並未有多少交集。”冷秋月答道。
隨後她又問道:“怎麽你失去記憶後,完全像變了個人?”
“我也不知道。”
打開話茬總是好的,至少冷秋月肯跟自己說話,離推倒又近一步了,秦晉心中樂呵。
回到長安後,暮鼓正敲著,行人急匆匆往家裡趕。
兩人徑自回到春水居。
孫正初和杜淵早已在大殿等候。
“如何?”
一進門,孫正初便開口詢問。
“搞定了,就等夏洪飛回來。”
杜淵帶著興奮之色,上前問道:“這麽說,你知道凶手是誰了?”
“當然。”
“誰?”三人同時問道。
目光掃過三人,秦晉回道:“頭兒,請允許我賣個關子,在夏洪飛回來之前,事情還有變故。”
點點頭,孫正初默許了。
“杜老四,尤山那裡有什麽發現?”
“孫帥讓我將王慶那封遺書,送到他家人手裡,除了那馮迎秋臉色難看些外,其余人反應也沒什麽異常。”
“行了,暮鼓即將敲畢,奔波一天,你回去好生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孫正初生怕秦晉舊傷再發,忙不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