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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梁,反賊竟是我自己?》第50章 這1槍,可夠狠?
  李晉的左手,在金水河邊,被那細長的天理軍所放的飛鳶灼傷,一直都給服備營的醫師用白巾裹簾包扎著,可偏偏,就在今日,這包扎手腕的裹簾,出現在了玄醫局。並由公孫熒親自交給了太子。

  這一幕全被剛從後院走到中庭的李晉看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反應是異常的錯愕,萬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一切。

  看看太子手裡的裹簾,又抬起自己光禿禿的左手,委屈、憤怒都還沒來得及湧上來,隻覺得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然後是尷尬,被當眾脫了褲子般的尷尬。

  這是誰的手,快拿走!

  就算你們要讓我背鍋,拜托能不能背著我,非要當面讓我難堪?難道我就那麽不值一提?

  接下來便是疑惑,這白絹布裹簾,昨夜我依小熒吩咐洗澡更衣後,見傷口基本愈合,就取下放在房裡,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公孫熒!只有可能是公孫熒!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是她早有安排。

  想到這,便是憤怒,那種背叛的憤怒。

  公孫熒,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你,你居然陷害我?

  好好好,我把你當朋友,你拿我當棒槌。

  塑佛塑形難塑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真是錯付了你。

  用完就廢是吧,這一波操作,真的溜。

  不過,你用得著這麽處心積慮嗎。

  第一步,你給我上藥,讓我傷口恰好愈合,

  第二步,你特意告訴我要沐浴更衣,讓我不經意取下裹簾。

  第三步,你謊報失竊,讓太子上門查案,調虎離山。

  第四步,你假裝與太子吃茶聊天,穩住我們,再派人到我房裡偷出裹簾。

  第五步,你安慰太子,假意想起,還說什麽天理軍‘倉皇逃竄’時失落的證物。

  可以啊,公孫熒,你這五步蛇夠毒啊。這一環套一環,嚴絲合縫,防不勝防啊。你這是謀定天下諸葛再世啊。

  還真是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不是,你有這般謀略,乾掉梁王取而代之,效法周武,當個女皇,不香嗎?幹嘛這麽處心積慮就為了陷害我一個小小的執紅衛?

  有這個必要麽?就為了讓我見識人心險惡?就為了給我上一課?

  現在好了,私通天理軍、夜盜玄醫局,哪個都是死罪。

  按理說,李晉此刻應該萬分恐懼才對,可這一次,他的憤怒卻遠遠壓過了恐懼。

  太子也沒想到公孫熒突然拿出這麽個東西,接過裹簾,臉色鐵青,隻說回去查,就算李晉和杜衝走過來,也沒有揭穿。

  太子也真是苦,表面上要裝的波瀾不驚,心中卻一萬匹駿馬奔騰。

  太子能怎麽說?跟玄醫局這漂亮的總使說:是的,這是我手下的人丟的,昨晚來你這兒偷東西,喏——就是這個有兩枚武機印的執紅衛?

  這不是打臉麽?!

  自己的人,偷了別家的東西,然後裝模作樣上門來查,還坐了那麽久。

  太子不能說,只能強忍著憤怒離開。李晉也強忍著憤怒,一起向玄醫局外走去。兩人後面跟著一個不知情的杜衝,還有裝作一臉無辜傻白甜的公孫熒。

  四人一言不發,一切美好毀於一旦。

  李晉拳頭捏的青筋爆起,隻瞥見公孫熒若無其事的淡漠,憤怒就更加出離!

  好你個公孫熒,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拿我獻祭是吧。

  就這樣。

  穿過一排排不苟言笑正在玄生的侍衛親軍,太子一行人走出了玄醫局。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如果你認為太子的憤怒,只是家裡出了內鬼,那你可就把這事兒想的過於簡單了。

  太子急於到玄醫局查案,表面上看,是為了破獲天理軍,可哪朝哪代還沒有幾個反賊呢?實際上,太子是有更深層次的想法的。

  以史為鑒,儲君無法順利繼位登基的先例,不勝枚舉。

  遠有秦時扶蘇,近有隋時楊勇,更莫說玄武門之變的李建成。

  身為太子,在登基之前,一定要充分地立信、立威,不然能否活到先皇駕崩,都是問題。況且,就算先皇駕崩,自己繼位,那立威不夠,黨羽不豐,也必然無法服眾,危機四伏。

  而沒有一個太子的危機,就只是當不了皇帝這麽簡單,是要送命的。

  如今的玄醫局如日中天,如果自己的武機局能夠壓玄醫局一頭,那無疑也是壓了衙府司軍一頭,為自己儲備了政治資本,樹立了威信,也為今後繼位登基打下了基礎。

  玄醫局屢次被天理軍光顧,其實正是太子揚名立威的天賜良機。 如果能夠在查辦案件中發現對玄醫局不利的線索,從而製衡玄醫局,亦或是讓玄醫局迫於安全壓力依賴武機局的庇護,那正是太子殿下求而不得的結果。

  如果換成父皇,也一定會這麽想。

  可問題是玄醫局願意就范麽?

  年輕的太子畢竟年輕,一個回合下來,自己力壓玄醫局不成,反倒差點出糗。如果公孫熒知道裹簾是李晉的東西,當面揭穿,那武機局出了內鬼,豈不是讓自己顏面盡失,以後還如何服眾?

  本想著能收獲一些“資本”,卻沒想到收獲了一枚“內鬼”。

  足見太子對李晉的憤怒。

  玄醫局當然不願就范,雲淡風輕、勝天半子,而且,隻用了一條小小的裹簾。

  太子出門,登上車輦,氣哄哄地坐定,見李晉跟來,突然開口說道:“李晉,你與我同乘!”

  “走!”盡管刻意壓製情緒,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太子的異常。

  一路上,他面色如鐵,一言不發,隻死死盯著李晉。

  如果他不是太子,一定會撲上來剝了李晉的皮。

  這目光,讓李晉的恐懼這才漸漸湧了上來,慢慢蓋過了憤怒,也讓他從未這麽深刻地理解“如坐針氈”這個詞的含義。

  可憐的李晉,就在剛才,還左一個小熒,右一個姑娘,左一個嫋嫋,右一個端莊,沒想到,舔到最後一無所有,不過是公孫熒與太子鬥法的工具。

  就這樣,在六神無主的渾渾噩噩中,李晉像一具離魂的僵屍一般,哆哆嗦嗦,被太子領回了緝衛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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