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李伍其還真是給了盧明遠一個大大的驚喜。
盧明遠急切道:“高呈要抓之人真的在你們這裡?快讓他過來,我們有話要問他!”
“這個……”
李伍其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國公大人,可能得需要您親自過去一趟。那人身受重傷,眼下根本動彈不得。”
盧明遠毫不猶豫道:“沒問題!你帶路,我們一起過去!”
李伍其聞言便起身開門,領著盧明遠和胥琰他們下了一個又一個台階,到了慶雲樓的二樓。
這一層的面積要比上面那層樓大不少。一排排雕刻著珍禽異獸的隔扇門將這一層空間分割成十數個雅間。每一個雅間門前都懸掛著慶雲樓特質的木牌,上面刻有誠意伯府的族徽還有每個雅間的雅號。
李伍其頭前帶路,穿過一扇扇木門,走到了角落裡一個最不起眼的雅間。
盧明遠一路看過來,發現大部分雅間的雅號都取自梅蘭竹菊之類的文人墨客所鍾愛的意象。唯有李伍其停下腳步,準備進入的這間被喚作通幽閣。
進入通幽閣後,裡面的空間一如料想的那樣逼仄。而且除了那一扇門外,另外三個方向除了一堵牆外,什麽都沒有,一點兒光也透不進來。
關上門後,整個空間烏漆麻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好在李伍其馬上取出火折子點燃了掛在一側牆壁上的蠟燭。微弱的燭光在密閉的空間中閃耀,得以讓人在一片朦朧中大致看出裡面的布局。
令人意外的是,這麽小的空間裡什麽物什都沒有,只在中間位置有一個直上直下的樓梯。而且這樓梯看上去極為陡峭狹窄,一個台階僅能容下一人。
李伍其點完蠟燭後未做停留,直接走到中間,順著樓梯拾級而下。
盧明遠和胥琰無言地對視一眼,很快便跟上李伍其往下走。
越往下走,燭光能映照的地方就越少,光線也越幽暗。到了後面,幾乎什麽也看不清了。只能用手扶著木梯的圍欄,憑著感覺一步一步往下探。
不得不說,那雅間的雅號起得還真是貼切。通幽閣,這可不就是曲徑通幽嗎?
而且,在下樓梯的過程中,還有好幾次七折八拐的,方向感再好的人也不知道轉到哪裡去了。不知道走了多久,這條幽暗的木梯終於快要走到頭了。
眼前開始有一點點光線進來,慢慢地,光線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當從最後一個台階走下,一個十分寬闊的空間就出現在每個人的面前。
這裡到處都是正在燃燒的蠟燭,搖曳的燭光相互映照,將整片空間照得亮亮堂堂的。
李伍其默不作聲地繼續往前走,推開了一扇門,裡面只有一個簡易的小床。
小床上面躺著一個被白布包裹得面目全非的男人。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有血色暈染而出。足見此人身上傷勢之嚴重。
不過,哪怕受了如此重傷,這個男人還依舊保持警惕。他在李伍其推門進入的那一瞬間就被驚醒,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在看到來人是李伍其之後,才又放松下來,重新躺回床上。
他的這一系列動作,都被跟在李伍其身後的盧明遠看在眼裡。
盧明遠雖然看不清男人的臉,但總覺得他的身形有些熟悉。
進入房間之後,盧明遠仔細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那男人也同時看到了盧明遠。
“魏指揮使!”
“國公爺!”
他們兩個幾乎在同一時間認出了對方。
沒錯,躺在床上身受重傷的正是隨扈盧明遠和蕭均衡這一行人的禁軍指揮使魏鉉!
盧明遠一臉凝重地問魏鉉:“魏指揮使,你怎麽會傷得這麽重?你不是應該跟馮勝一起保護簡郡王殿下嗎?為何會在這裡?”
魏鉉虎目含淚,慚愧道:“屬下無能,受了奸人算計,沒能保護好簡郡王殿下,屬下罪該萬死!”
“什麽叫沒有保護好簡郡王殿下?”盧明遠冷聲道,“你給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清楚!”
魏鉉打起精神,開始講述他隨簡郡王來沛縣後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
簡郡王到了沛縣的第二日清晨,接到了被盜的糧食和武器可能已經被偷運出城的消息。他執意帶人出城追蹤,連馮勝都勸不住他。
魏鉉也想勸簡郡王三思而後行,但他也清楚自己即便勸了也不會有任何作用。乾脆閉嘴跟著簡郡王一起出了城。
出城之後,他們遇到了伏擊。魏鉉和馮勝帶人聯手與殺手搏鬥,給簡郡王爭取了時機讓他先行離開。
他和馮勝都以為簡郡王會回沛縣縣城。所以在處理了那些殺手後就一同回到了縣城。但到了縣衙之後,縣令高呈卻說簡郡王並未回去。
馮勝大發雷霆,他懷疑是縣衙之人走漏了風聲或者乾脆就是他們下的套,才讓賊人提前做好布置伏擊簡郡王。所以,他便下令不許縣衙官員插手簡郡王之事。
之後,魏鉉便跟著馮勝一起離開,去追查簡郡王的下落。
但是他們出城沒多久,就發現有身份不明的人暗中跟著他們。馮勝分出一小隊人手去查看虛實,結果那些人全都有去無回。
馮勝和魏鉉立刻意識到形勢不妙,便帶人在城外的山中繞圈子,試圖擺脫那些人。
但那些跟蹤他們的人好像比他們更加熟悉山中的地形地勢,馮勝和魏鉉帶著各自的手下在山中繞了半天,不僅沒有甩脫那些人,反倒因為那些人伺機放冷箭而折損了一些人手。
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魏鉉和馮勝商量過後決定跟那些人面對面,真刀真槍地打上一場。
讓魏鉉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不願意躲了,追他們的人卻也不願意出來。
魏鉉他們現身追,那些原先跟著他們的人卻隱身藏。雙方之間的地位直接互換了。
到了這個時候,大半天都過去了。馮勝突然意識到俺些人或許根本不是為了消滅他們,而是為了拖住他們。這樣他們就沒有時間去及時營救簡郡王殿下。
魏鉉也受夠了這你追我逃,我追你逃的荒唐戲碼。他覺得馮勝的分析很正確,便建議先不管這些莫名其妙的人,找到簡郡王殿下再說。
打定主意後,魏鉉他們便帶人沿著簡郡王逃離的方向一路找下去。
因為擔心人太過分散,會給那些在暗中盯著他們的人可乘之機。魏鉉和馮勝只能收攏人手,一條線一條線地查。這樣雖然能保存實力,但效率卻低到令人發指。
他們幾乎徹夜未眠地搜查,卻始終沒有發現簡郡王殿下單位身影。
第二日一早,就在他們所有人都精神不濟的時候,那些一直在隱秘處虎視眈眈的人突然發動。若不是魏鉉經驗豐富,暗中留了人手在四周警戒,猝不及防之下他們定然損失慘重。
可即便魏鉉的手下在那些人驀然偷襲的時候及時發出了提醒,仍然有不少禁軍將士和馮勝手下的內侍沒能扛過那些賊人的襲擊,當場倒下。
魏鉉清楚繼續這樣下去他們雖然能贏,但必定實力大損。如果再遇到這種程度的襲擊,別說保護簡郡王殿下,就是保全他們自身都夠嗆。
所以,他便跟馮勝一邊與敵人作戰,一邊見縫插針地商議,由馮勝先帶一些人離開,他來斷後。這樣可以保證他們雙方中至少有一方能夠繼續搜救簡郡王殿下。
馮勝很快就同意了魏鉉的建議,急促地吹了幾聲哨子後,就帶著他的手下飛速撤離。
魏鉉則帶著人留在原地,繼續與那群身份不明的歹人搏殺。
一番亂戰之後,雙方幾乎同歸於盡。不過,最終還是魏鉉這邊稍佔上風。
魏鉉在打鬥的過程中留意到,有個其貌不揚的精瘦男子或許才是這群人真正的領頭的。所以魏鉉沒有殺那個精瘦男子,而是假裝沒有注意到他,放了他一條生路。
那個精瘦男子幸運逃脫之後,並未松懈,他一直警惕地回頭查看是不是有人跟了上來。
好在魏鉉足夠有耐心,也足夠細心,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那精瘦男子的後面。
一路跟著他入了沛縣縣城,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從縣衙的後院悄悄入了縣衙,求見了沛縣縣令高呈!
魏鉉這才明白,原來馮勝此前發的那些火並非無的放矢。縣衙之中的確有人想要對簡郡王不利,而此人恰恰就是縣令高呈。
魏鉉強忍怒火,悄悄靠近那精瘦男子和高呈,偷聽他們之間的對話。
從他們二人的對話中,魏鉉得知高呈才是引發沛縣發生一系列變故的幕後黑手。他們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除掉簡郡王殿下,並且把罪名嫁禍到青州反賊身上。
沛縣的糧庫、武庫被盜是高呈派人暗中做的手腳,為的就是引簡郡王過來。糧食和武器被偷運出城的消息和路線也是高呈偽造後傳到簡郡王那裡。
也是高呈派了精瘦男子帶人騷擾魏鉉和馮勝,拖延他們營救簡郡王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