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玉瑄將盤踞在郡守府內的彭城劉氏的爪牙全部清除後,心情大好。
他好生謝過胥琰後,便把精力放在了重整郡守府秩序上。與此同時,還不停地派人去城北劉府打探最新的進展。
只是因為金賀雲一向不待見任玉瑄,所以他手下的郡兵也不怎麽搭理任玉瑄派來問話的郡守府之人。
派出去的人回到郡守府後都語焉不詳的,根本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任玉瑄又氣又急,按理說金賀雲帶人拿下彭城劉氏後應該把人押送到郡守府來啊!怎麽等了這麽久都沒見動靜?
金賀雲該不會撇下他,自作主張地在劉府之內私設公堂吧?
如果不是郡守府這會兒需要他坐鎮,任玉瑄早就親自跑去劉府一探究竟了。
該說不說,任玉瑄跟金賀雲一起共事多年,雖然看對方不順眼,但還是有點子默契的。
金賀雲的確如任玉瑄猜想的那樣想要在劉府審訊彭城劉氏之人,獨佔功勞。只可惜,他的好盤算被盧明遠給破壞了。
在盧明遠的要求下,金賀雲悶悶不樂地帶著彭城劉氏的核心族人趕往郡守府。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正是寒冬時節,傍晚時分,寒氣更是逼人。
通往郡守府的大街之上,行人稀少。盧明遠在前一馬當先,毫無阻礙地快馬加鞭趕到了郡守府門前。
郡守府剛發生了一場動亂。守衛郡守府大門的護衛正處於草木皆兵的緊張狀態中。
他們看到遠處有一行人騎著高頭大馬直奔郡守府而來後,立刻戒備起來,連忙派人去稟報郡守大人。
這些護衛在看到最先駕馬來到郡守府大門前的是盧明遠和徐樂二人後,才放松下來。
一邊殷勤地替他們牽馬,一邊引他們入府。
不過盧明遠並未急著進去。他在門口站著,等到金賀雲和金風帶著手下郡兵和彭城劉氏之人趕到之後,才和金賀雲一同入府。
與此同時,正在忙著處理政務的任玉瑄也聞訊而來。他看到盧明遠和金賀雲聯袂而至,還押送著老族長、二老太爺這些彭城劉氏的掌權者,不由得喜上眉梢。
任玉瑄迎上去,語氣極為誠懇地對盧明遠二人說:“國公爺、金都尉,二位不愧是國之棟梁,雷厲風行地查辦彭城劉氏,掐斷了他們犯上作亂的苗頭,真是我輩楷模。辛苦二位了!”
金賀雲最不耐煩聽任玉瑄說這種浮誇的客套話,所以在任玉瑄說完之後理都沒理他。
盧明遠隻好跟任玉瑄客套兩句:“職責所在,談不上什麽辛苦不辛苦。”
緊接著,他就把話題引到了審訊劉氏之人上:“我們把彭城劉氏老族長、二老太爺這些人帶到郡守府,是為了審問他們。此事宜早不宜遲,還請任大人妥善安排。”
送上門來的功勞豈有不要的道理。
任玉瑄難掩笑意地說:“國公爺放心,下官立刻著手安排。”
“對了!”任玉瑄突然想起來他還有件事沒跟盧明遠匯報,“國公爺,下官在得知您和金都尉要查辦彭城劉氏後,便自作主張,將以劉全祿這個彭城郡丞為首的,與彭城劉氏相關的郡守府官員全都抓了起來。
但是因為時間倉促,還沒來得及審問。您看,下官此舉可有不妥之處?”
“沒什麽不妥當的!”盧明遠直接回道,“彭城劉氏犯的是滅族的大罪,你說的那些人既然能與彭城劉氏扯上關系,自然需要都抓起來仔細甄別。”
有他這句話,任玉瑄就放心了。
他安排手下和金賀雲的郡兵一起把老族長等人送入了郡守府的大牢之中。
二老爺也在其中,也算是故地重遊了。不過這回整個彭城劉氏都被連鍋端了,他可就得不到先前那麽好的待遇了。
為了防止這些彭城劉氏之人串供,任玉瑄特意命人將他們分開關押。以備後續一個一個地提審。
安排完這些,任玉瑄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跟盧明遠和金賀雲建議道:“時間不早了,二位也奔波勞累了一天。不如我們先去用些簡單的便飯,再來處理彭城劉氏之事如何?”
到了郡守府,金賀雲就很難再像之前那樣我行我素地行事了。但他也不願就此離開,那樣的話豈不是讓任玉瑄輕而易舉地摘了他的果子?
所以哪怕心裡有點兒膈應,金賀雲還是點頭同意了跟任玉瑄一起去用晚膳。
盧明遠這個時候也感覺到腹中饑餓難耐,便也采納了任玉瑄的建議。他還順帶著提出將胥琰也請過來。
任玉瑄因為胥琰此前及時出手相助而對他好感激增,自然非常樂意將胥琰請過來一起用膳。馬上就派人過去邀請胥琰。
胥琰接到邀請後,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這樣一來,他正好有機會跟盧明遠對一下他目前掌握的情況。
任玉瑄說先用一些簡單的便飯並非謙虛之辭,而是真的就是非常簡單的粗茶淡飯。
因為郡守府此前剛經過了一番亂戰,不少被打鬥波及的房屋內外都一片狼藉,連郡守府的公廚也未能幸免。一些與彭城劉氏有關的人慌不擇路地闖入其中,與緊隨而至追捕他們的任玉瑄的手下就地打了起來。
他們打完之後,公廚的廚子被誤傷了好幾個,鍋碗瓢盆也碎了一地。最關鍵的是米面糧油、瓜果蔬菜這些食材還被糟蹋了一大半。公廚此刻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能保證郡守府上下不餓肚子已經是極限了。
幸好無論是盧明遠還是胥琰,包括金賀雲,都不是矯情之人。聽了任玉瑄的解釋後,就表示理解,特殊時期,沒那麽多窮講究。
幾人以最快的速度用完晚膳後,在任玉瑄的帶領下,前往郡守府日常議事的廳堂。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沒被當做彭城劉氏同黨的皂吏、雜役和護衛們,正在一點點地清理此前亂鬥的痕跡。
到了議事的地方後,任玉瑄請盧明遠上坐。
盧明遠當仁不讓,坐到了主位上。等金賀雲和胥琰也落座後,他便開口問任玉瑄:“任大人,你這裡可有簡郡王殿下和南越王世子殿下的最新消息?”
“哎呀!”任玉瑄一拍腦袋,“幸虧國公爺問了一嘴,不然下官差點兒把這些要事給忙忘了。馮大人此前又派人前來傳信,說是他的人已經發現了簡郡王殿下的行蹤,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簡郡王殿下。讓國公爺您不必太過憂心。
至於南越王世子殿下和郡主殿下的情況,下官掌握的不多。只收到一條似是而非的線索。
那是郡城附近的山民提供的,他們說是看到一對少年少女像鬼魅一樣,在附近的山頭之上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因為離得遠,他們也沒看清那二人的穿著打扮和樣貌。無從判斷是不是南越王世子殿下和郡主殿下。”
任玉瑄剛說完,胥琰就接著補充道:“任大人剛才所說的那條線索是修山帶人去找南越王世子和郡主二人時問到的。
他在那之後特意去山民提及的山頭檢查了一番。從被樹枝刮破留下的布料的材質來看,那二人應該就是世子和郡主。
他們沿著二人走過的痕跡一路追了下去,在一處山坳裡發現了不少隱血閣殺手的屍體。
修山根據屍體上的傷口和現場的戰鬥痕跡判斷出,那些隱血閣的殺手應該是被軍中之人所殺。”
盧明遠聽到這兒立刻看向金賀雲, 這些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此前那個郡兵跟他們稟報的情況?
金賀雲捕捉到盧明遠的視線後,傲然地衝他點了點頭,好像在說盧明遠想的不錯。那些隱血閣殺手就是他手下的郡兵乾掉的。
胥琰專注於講話,沒看到盧明遠和金賀雲的這番小動作。
他接著說道:“修山本以為追殺世子和郡主殿下的殺手被不明身份的軍隊給消滅了,他們二人的安危就不會再受到威脅了。
但繼續追蹤下去,他卻發現那支似乎有意保護世子和郡主的軍隊把這二人給跟丟了。
修山仔細甄別後,重新確定了世子和郡主逃離的方向。追著追著,卻發現他們二人好像又遇到了一批新的殺手。
那些殺手是不是出自隱血閣還有待查證,但世子和郡主重新陷入險境卻是毋庸置疑的。
修山當機立斷,一邊派人回到郡守府將這些情況稟報給了我,一邊自己帶人加速追了下去。
我收到消息時郡守府正因為抓捕彭城劉氏的同黨而亂成了一鍋粥。那時候任郡守精力有限,我便沒將此事告訴他。而是讓人傳信給修林,讓他趕緊帶著召回的禁軍將士前去支援修山。
不過,從那以後直到現在,我這裡沒有再收到修林或者修山傳回的消息。所以,世子和郡主殿下那邊到底情況如何還是未知數。”
這是什麽情況?
盧明遠驚疑不定地看著金賀雲,他眼神中質問的含義再明顯不過。
金賀雲此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他能完全保證南越王世子和歐朧兒的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