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前方的劉氏族人後,金賀雲下令讓所有人加速前進。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徹底追上了那些人。
被金賀雲帶著郡兵趕上並團團圍住後,不少劉氏族人都嚇得癱軟在地上。
金賀雲掃了一眼這些人,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人不多不說,還都是些婦孺,根本沒有彭城劉氏的核心人物在內。
他看到幾個手搭著手互相扶持著站在中間的婦人中,有一個身穿靛青色襦裙的女子有幾分眼熟,但是怎麽也想不起她是何身份。
不過看那女子一身價值不低的打扮,又能跟他這個都尉有過一面之緣,應該在劉府中有一定的地位。
所以,金賀雲便用手指著那女子說:“你!對,說的就是你!跟本都尉說說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劉氏的話事人都跑哪裡去了?”
那青衣女子將一個看上去六七歲大的女童緊緊地護在懷中,抬頭看著金賀雲道:“金都尉安好!我是劉氏嫡長房大老爺的妾室雲氏。我不知道彭城劉氏犯了什麽大罪,才弄成這麽一副兵荒馬亂的樣子。但看在我接下來對您說實話的份上,請放過我的女兒!”
“少廢話!”金賀雲不耐煩道,“快說!”
雲氏咬著嘴唇、泫然欲泣,她就知道金賀雲沒有那麽好說話。看著金賀雲冷峻如鐵的面容,雲氏不敢猶豫,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老族長、族老包括她的夫君是如何拋棄她們的詳細地講了一遍。
她還為了爭取金賀雲的好感,把長房大老爺悄悄跟她說的一些秘密也說了出來。
比如彭城劉氏已經提前在城外的山中預留了人馬,只要能得到這些人馬的接應,他們就不怕金賀雲帶著郡兵追殺了。
再比如,彭城劉氏在此之前,為防萬一,已經暗中將一些資質不錯的孩童轉移到他處去了。
在得知彭城劉氏在山中早有安排後,金賀雲和盧明遠都感到了不妙。他們留下二十郡兵看守這些劉氏族人後,便立刻朝著雲氏所指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金賀雲還讓金風放出煙花傳訊,讓金清帶著提前埋伏在這些山林內外的郡兵,向他們所在的方位集結。
在又一次翻越了一個山頭之後,盧明遠和金賀雲等人終於看到了他們舍命追蹤的主角,也就是彭城劉氏的老族長、一眾族老和嫡系族人們。
但不妙的是,他們顯然已經跟提前安排在這裡的援手匯合了。
放眼望去,除了彭城劉氏的核心成員和數十個身著黑衣的隱血閣刺客外,還有數百身穿鎧甲、手持利刃,訓練有素的士兵。
這麽大的陣仗,恐怕就是司州的王氏和鄭氏兩大頂級世家也不一定能拿得出來。
大齊嚴禁世家大族豢養私兵。彭城劉氏如此作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謀反大罪了!
在金賀雲和盧明遠帶人翻過山頭的那一刻,彭城劉氏的人就發現了他們。
金賀雲看著對面裝備精良的數百士兵,沒有繼續貿然前進。他示意手下的郡兵留在原地待命,自己則向前兩步,衝著對面的彭城劉氏老族長喊話道:“老族長,動作不慢嘛!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然被本都尉追上,就別負隅頑抗了。
你如果束手就擒,本都尉可以考慮一下建議咱們的監察禦史大人,在給你們彭城劉氏定刑的時候,少寫一條起兵謀反。說不定還有機會安享晚年。
可你若選擇跟我們動手,那本都尉可以保證今天就是你還能喘氣兒的最後一天。”
金賀雲這話說得太不客氣,老族長的後輩們紛紛站出來呵斥他。
老族長等了一會兒才抬了抬手讓這些後輩閉嘴退下。他不疾不徐地跟金賀雲說:“金都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憑借身邊剩下的這百十來號人,在我劉氏數百精兵的手中取老夫性命,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現在是我強你弱。說句不好聽的,反過來老夫若是執意殺你,就靠著我這數百精兵還有隱血閣兄弟的相助,能有十成的把握讓你命喪九泉!
金都尉,老夫自認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苦來跟我彭城劉氏對上呢?
老夫這裡有個提議,咱們雙方就此別過,我們彭城劉氏不追究你這次對我們的冒犯,你呢,回去好好對待我們剩下的族人。
老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老夫不願意背上你的人命債,跟平南侯府結怨。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不如何!”金賀雲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絕了彭城劉氏老族長,“我說老族長,你該不會以為讓你那些族人去當了兩年鄉兵,再穿上你們自己打造的兵甲,就真的能跟本都尉親自訓練的郡兵相提並論了吧?”
他指著對面那些由劉氏族人組成的族兵,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就這些繡花枕頭,本都尉手下的郡兵一個打他們十個都嫌少。
比人數,我們是少一些。可真論起戰力來,這些外強中乾的銀燭鑞槍頭可謂是不值一提!”
金賀雲這番侮辱性極強的話不出意外地讓彭城劉氏精心訓練的族兵們憤怒了。
其中一個年輕氣盛的小隊長忍不住跳了出來,在多數人都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衝著金賀雲的方向射了一箭。
一直守護在金賀雲身側的金風身形一晃,在那支箭到達之前輕描淡寫地把它摘了下來。
然後調轉箭頭,把那支箭高高舉起,靠自己的臂力像扔石頭一樣扔了回去。
那支箭恰好釘在那個年輕人身前的空地上,濺起的沙石被風吹到了年輕人的臉上,讓他被迷了眼的同時還嗆了幾聲,可謂是狼狽至極。
老族長看到這一幕後氣得臉色發青。也不知道是哪一房的蠢才,衝動又魯莽!
那年輕人看到老族長的臉色後,嚇得渾身發抖,畏畏縮縮地回到了隊中。
這幅場景大大取樂了金賀雲,他頗為讚賞地拍了拍金風的肩膀。而後充滿惡意地調侃老族長道:“這可真是最值得老族長信任和依靠的可靠年輕後輩呢!老族長,有這樣優秀的族兵在,你們彭城劉氏何愁不興旺發達啊!啊哈哈哈哈哈!”
金賀雲大聲嘲笑彭城劉氏,他手下的郡兵們也不甘示弱,紛紛大笑起來,一個比一個笑得洪亮。笑得彭城劉氏之人既無奈又憋屈。
老族長算是看明白了,金賀雲此僚是鐵了心要跟他們彭城劉氏作對了。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老族長當即決定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別看眼下金賀雲就帶了這麽點兒人過來。他手下可是養著數千人呢。如果那些人也被金賀雲調了過來,他們現在這數百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老族長剛有動作,金賀雲就發現了,他算了一下時間,覺得金清帶著人應該沒那麽快能趕到,還得再留這些人一會兒。
隻怪他剛才一時太過得意忘形,玩兒過火了。這才讓老族長直接放棄再跟他們對話。
金賀雲無奈之下,只能找盧明遠求助。
盧明遠也清楚現在的狀況對他們不利,便選擇挺身而出。
他走到比金賀雲更前的位置,大聲道:“老族長留步!”
老族長此前並未見過盧明遠,但能與金賀雲並排而站的人也就只有他了。他有些好奇這個年輕的定國公叫住他會說些什麽,便暫時讓族人停止了行動,看著盧明遠問:“不知定國公大人有何指教?”
盧明遠看到老族長願意停下來對話,稍稍松了口氣。
他緩聲回道:“老族長,前兩日在劉府承蒙貴府關照,本官因故匆忙離去,多有失禮,還望老族長海涵。”
聽盧明遠說了這麽一堆廢話,老族長淡淡地回了句:“國公大人多慮了。是我劉府招待不周才是。”
盧明遠本就是沒話找話,所以並不在意老族長冷淡的態度。
他接著又不緊不慢地說:“本官今日去城外拜訪金都尉,才從他那裡得知你們彭城劉氏這些年來在暗中做了不少有違大齊律法之事。
本官原本是不願相信的,想著等金都尉拿出充足的證據之後,再處理此事。畢竟我也是第一次當監察禦史嘛!
只是,在金都尉的再三勸說下,本官也覺得這種事宜早不宜遲,才在查抄文書上落了印,隨金都尉一起來了劉府。
就是沒料到金都尉這麽莽撞,直接派人潛入劉府抓人了。這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如脫韁的野馬一樣不受控制了。
本官跟著金都尉一路追到這兒來,看到老族長和你們這數百荷甲的青壯,才驚覺金都尉說的原來是真的。
老族長,本官不知你們彭城劉氏為何暗中培養這些兵馬,但有一點,那就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如今你們彭城劉氏之中,除了在場的這麽點兒族人外,大多應該都被金都尉的人控制了。
你們難道就忍心看著那麽多族人因為你們的錯誤選擇而墜入地獄嗎?
如今青州禍起,大齊正是用人之際。你們彭城劉氏若是能在此事上立功,說不定就能將功折罪。
我祖父的事跡你們應該也有所耳聞。我這個定國公是怎麽來的你們肯定也清楚。先例如今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還有什麽可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