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宛如魔咒，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在耳根盤旋。

　　令人忍不住跟從，

　　就好像這本來就是楊辰的想法一樣。

　　楊辰目光炙熱地盯著黃興的脖子，那纖細的靜脈血管，在脖頸處流淌，充滿十足的誘惑力。

　　那幾根青筋，就像世界最美味可口的食物。

　　楊辰不由自主站起來，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這一跌，令楊辰頓時清醒，又驚又奇。

　　“我怎麽會生出這種想法?”

　　他的意識重新恢復清明，內心惶恐不安，“難不成，我也快變得跟千人舞團事件那些人一樣了?”

　　為什麽會生長出對鮮血的渴望?

　　他使勁搖晃腦袋，將這個危險的想法甩出去。

　　他一個高中生，可不想背負殺人命案。

　　所幸，楊辰還能控制自己。

　　又是金蝴蝶作祟?

　　“老實點，不要妄想取代我的意志！”

　　伴隨著楊辰的警告，那種躁動和癲狂，終於是消弭下去。

　　“吃掉它，能否獲得黃興一樣的攀登能力?”

　　楊辰的目光最終沉澱下去，平靜如水。

　　連黃興自己都無法掌控，完全獲取更是微乎其微。

　　黃興躺在地上，雙腿還在不斷發抖。

　　“視頻中凶猛的人，真的和他是同一個人麽?”

　　換任何來選，無疑是夢遊狀態的黃興，更加優秀卓越。

　　一瞬間，楊辰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果然，能徒手攀登18樓的身體素質不是假的。不到半分鍾，黃興睜開眼睛，神采奕奕，變得生龍活虎。

　　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純粹是心理作用罷了。

　　“哥們，謝了。”

　　黃興揭開身上的毯子，對楊辰投來感激的眼神。

　　“接下來，你準備幹嘛?”楊辰好奇一問。

　　驟然得到不可思議的能力，傻子才會繼續送外賣吧?

　　黃興瞧楊辰如同傻子般，“當然是送更多外賣，不送外賣，我吃什麽，喝什麽?”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了看三樓的窗戶，黃興後怕，問道，“出口門在那個方向。”

　　楊辰一指，黃興點頭，匆忙離去。

　　走的背影還有些顫顫巍巍。

　　顯然是受到衝擊，受到不少刺激，還未完全接受。

　　楊辰搖頭暗歎，現在黃興的流量和話題都高得嚇人，隨便開個直播，都比送外賣強一百倍。

　　可他隻想去送更多外賣。

　　不得不說黃興敬業，還是傻。

　　被直播流量裹挾，無法完全掌控攀登能力，冒然去表演，恐怕更有生命之危。

　　這可能是大智若愚吧！

　　望著黃興消失的背影。

　　“我們都是被現實耽誤的夢中天才。”

　　楊辰沒來由地，再次想起臨時聊天室的這句話，放在黃興身上更貼切不過。

　　越想越覺得那聊天室主人神秘莫測。

　　黃興身上有一股不可思議的潛能，可在生活的對線中，早就磨滅了嘗試的勇氣。

　　站在人群中，就像融入海洋的水，平凡又普通，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可夢遊狀態下的黃興，任何人都無法無視他卓越的才能。

　　活著還不如夢遊下的自己，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拆開餐桌上的外賣食盒，被一堆美食包裹，楊辰食指大動。

　　雞蛋腸粉，皮蛋瘦肉粥，一碟小籠包，一杯豆漿，一碗紅燒牛肉面……

　　楊辰實在太餓，不顧形象，胡吃海喝起來。

　　往日這一大堆東西，五髒廟很快塞滿，今天卻怎麽也吃不跑。

　　風卷殘雲一般掃蕩，宛如餓死鬼投胎。

　　那種致命的饑餓感，終於漸漸被美食填滿。

　　楊辰打了飽嗝，小肚滾圓，發出滿足的輕哼，吃飽喝足是人類最基本的幸福。

　　偏偏這種幸福，在挨餓之後，強烈百倍。

　　不知道是氣力恢復的原因。

　　原本堵塞的鼻孔，一下子暢通無阻。

　　這就是自由呼吸的感覺！

　　楊辰深吸一口氣。

　　嘔——

　　差點沒把肚子裡的進食全部吐出來，強忍著惡心咽下去。

　　湧入鼻腔的，並不是什麽新鮮的空氣。

　　腐爛的牆壁發霉味，章木家具的發爛臭味，牆壁老鼠的尿騷味，河邊吹來一陣發臭的水汽，以及新鮮無比的魚腥味……

　　種種氣味，一起湧來，這酸爽的感覺令楊辰差點暈眩。

　　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以前這些氣味，楊辰根本聞不到絲毫。

　　不要低估人的適應能力。

　　久居鮑魚之肆，不覺其臭。

　　就像上廁所一樣，剛進去臭得捏鼻子，蹲了一會兒，早就適應各種臭味，反而覺得正常。

　　而現在，楊辰也覺得這種種混合的氣味，也是正常的。

　　“等等，我的鼻子……何時變得這麽靈了?”

　　楊辰興奮地站起來，四下張望，抽了抽鼻子。

　　他還聞到樓頂晾曬衣服的清新香味，小區花園月桂的清香，某人三天沒洗腳的香港腳……

　　這不是錯覺。

　　楊辰歡呼雀躍，心情激蕩，這種滋味，就如自己喜歡的女孩，率先向他表白一樣。

　　人生頓時充滿無限憧憬，一掃先前陰霾。

　　隻覺得天是開闊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楊辰盯著地上灑落的水滴，那是從黃興衣服上掉落下來，還沒乾透的水漬。

　　混合著水的味道以及汗液的鹹味。

　　閉上眼睛，一幅幅畫卷，在腦海中層層浮現。

　　電車在風中疾馳，燃燒著柴油的刺鼻化合物味。

　　旋即，他聞道一股嗆鼻的灰塵味，那是電車熄火，黃興丟下車，開始在窗戶上攀爬。

　　新鮮的鳥屎味，從天空飄落，剛好被攀上樓頂的黃興踩踏。

　　玻璃上洗潔精的工業香精味道，黃興在高樓的玻璃上極速滑行。

　　牆壁紅磚的腐爛味道，黃興從一跳借力，壁虎般從窗台攀登到三樓，一躍而上，出現在楊辰面前。

　　……

　　宛如放電影一般，

　　根據氣味，還能對黃興的行為進行追蹤?

　　楊辰又驚又喜，瞪大不可思議的眼睛，“難道，我的鼻子變異了?”

　　“太讚了，哈哈哈！”

　　不過，屋子裡的氣味不可直視，到處都是腐爛臭味，需要徹底打掃。

　　這是郊區的老房子，房東都不在這裡住，只有收租才那天才見到人。

　　楊辰很愛乾淨，每次公寓都很整潔，房東每次過來都很喜歡，對他讚口不絕，房租費每月還減免了兩百元。

　　晨風中，楊辰踏著穩健的步伐，挎著書包上學。

　　公寓樓下的阿姨叔叔們，都微笑著打招呼，誰能拒絕一個俊郎又懂禮貌的陽光大男孩?

　　有時候楊辰回來晚，還主動叫楊辰去家裡吃飯，飯菜豐盛又乾淨衛生。

　　楊辰投桃報李，幫忙輔導小孩作業，賓主盡歡。

　　只有家裡面的小孩子，每次見到楊辰都愁眉苦臉。

　　“何叔早！”

　　“譚姨早！”

　　“小楊你也早！”

　　……

　　一片和諧的問好聲。

　　不少早起的叔姨，已經開始健身，有人舞劍，有人打太極。

　　有人追著小孫子喂飯，累得氣喘籲籲，小孫子噠噠噠早就一溜煙早跑遠了。

　　驟然獲得嗅覺的特異能力，楊辰覺得這天早晨美好無比，看什麽都順眼，心情無比舒暢。

　　嗯?

　　楊辰鼻子嗅了嗅，臉色突變，變得疑重無比。

　　血——

　　好重的血腥味！

　　似乎……還在大量噴湧著。